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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细思量蓟州军的人数，庾浚便越发肯定蓟州王早有谋算。

有谋算是好事，那便意味着此次博弈蓟州王好歹能多拖上一些时日，这对于庾氏来说是好事。

庾氏众人在庄园没有耽搁太长时间，稍作休整后，所有人便从庄园撤离。

行到半路，庾浚和庾滉分开，他南下秀州继续驻守，而庾滉则是回钦州稳坐后方以观朝堂局势。

“你镇守在秀州，与潭州比邻而居，潭州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第一时间也能知晓。”父子两站在泊岸的渡口处，看着家仆将家什行囊往船上搬。

庾浚道：“现在都城的局势一目了然，届时只需看到底是谁拔得头筹。西南王现下已经露出行迹，潭州如何好像也不甚要紧了。”

依他的想法，如今乱局皆在都城之中。西南王、皇帝、蓟州王三人之争，论到最后不过是三家兵力比拼。潭州是西南王老巢所在地，到时候顶多是西南王调兵进都城，那么潭州有任何异动对于身处秀州的庾浚来说，也无大碍了。毕竟这会儿不是当初皇帝叫他盯着西南王的时候了。那时他还要担心西南王谋反要从荡水下来走秀州一线，那么他的钦州军就成了秀玕两城的门户所在，到那时，钦州军就要首当其冲与西南局对上。这会儿嘛，西南王就算是调遣潭州留守的西南军，那也是会走槐州一线才对。毕竟从路程远近来说，就省去了大半路程。

这样一思量，也不知道该说是老天爷助他钦州军，还是该叹蓟州王命途多艰了，总之到了最后，这所有风波尽皆朝着蓟州王去了。

庾滉稍一思忖便明了这里头的弯绕，只是眼下局势不明，他还是叮嘱了庾浚一句，“现下都城风波未定，还不晓得后头会如何。荡水一线连接槐州玕州上下游，玕州物阜民丰，又是本朝财税重地，你还是多小心一些。”

西南王若是兵败，他还可以带着残余的西南军沿着荡水一线南下直接占据玕州便是。毕竟哪一朝哪一代起事手上只需抓住了兵和钱，这事便也成功了九成九。

庾滉这思量也不错，庾浚垂眸稍稍思索之后道：“那这些时日我倒是不好什么都不做了。”他应该趁着西南王无暇他顾之际将潭州下玕州的荡水河段给西南王堵上。

庾滉见庾浚心里头有了成算，便不再就着这个话题多说了。他看着远处浩荡的江面，只是有些愁绪道：“等都城的消息传到了地方，这地方怕是……”

“不会乱。”庾浚接过话，“地方虽吏治不清，但杨氏国祚百年，人望还是有的。况且都城之乱，是要快刀斩乱麻的，拖不了那么久的。”

父子两就着国事说了一会儿，庾浚眼睛看着有序上船的庾氏家仆，突然道：“二叔和三弟呢？”

庾滉先是一愣，而后才似想起了这一遭，他对上庾浚看过来的视线，良久之后才道：“……事情太多，倒是将他们忘在都城了。”

庾勉自从被逐出庾氏之后，老是跟皇帝搅和在一起，前后误了庾氏几次事，庾滉本就对铁矿一事挂怀，这下一来对这个弟弟那是一点情分都没了。至于庾续这个庶子，自从被庾滉过继给了庾勉，那就是庾勉的儿子了，庾滉本就对庾续这个庶子没什么感情，这不于情于理间就连带的也将这个庶子给忘了。

“忘了便忘了罢，想来二叔那般本事，定是也能在此次危局中保全自身。”庾浚对这对父子的生死并不在意，是以话说出来也不怎么上心。

庾滉本就是被庾浚提醒才想起这父子二人的，闻言倒也不觉得庾浚说错了。庾勉早就被逐出府，生死自然也与他们不相干了，庾滉这会儿关心的是，“这刘氏不知道会不会掺和进去？”

“那要看宫宴之乱中皇帝还活着没有。”闻言，庾浚只是一顿而后稍作思量道。

刘氏是太后娘家，本身就不是世族出身，身上并无底蕴，不然也不会此次闻得皇帝夺得了铁矿，便如豺狼闻见了腥味儿一股脑儿地就缠上来了呢。不过刘氏在朝堂盘踞多年，朝堂势力也是有那么几分的，再加上他们手里的银钱，倒是还能帮衬皇帝。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宫宴之中皇帝还活着。

估计皇帝自己都没想到此次召西南王回京，要的不是蓟州王的命，而是他自己的命罢？

“不是说宫宴后头西南兵都追着皇帝去了吗？”庾滉看着庾浚。

此时庾府的家什都被家仆抬上了船，庾浚看着已在船上等着的庾氏众人，便歇了先前的话题，对庾滉道：“父亲，该启程了。”

庾滉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钦州军副将，对庾浚道：“此次回秀州，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庾浚颔首，看着人上船，等船离岸后，副将牵着马过来，“将军，一切准备妥当。”

庾浚点头，接过副将递过来的马绳，他翻身上马，“水路畅通，我们也能早早回去。”

庾浚带过来的钦州军兵士眼下在据此五十里的郊野处休整，这么多人来时便是坐楼船而来，回去自是也要沿水路而回。

马蹄声响起，在尘土飞扬间，副将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将军，今次这般好的机会，我们当真不趁机——”

他话还未尽，就听前方庾浚呵笑一声，随着一声响鞭而起，就听庾浚道：“此次事险，怕是九死一生。本将军着实不敢赌啊。”

秀州还有人等他回去，他定是要安然无恙地回去才好。

秦黍不知都城的风云动荡，也不知道庾浚的心中挂怀，她这会儿正跟额图浑唠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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