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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阳笑着称她一句有心,这才看着她下去了。
李氏出了宁阳的寝阁,往前院儿花厅寻那小万子公公,回身见杏儿还跟在身后,这便说道:“成了,你回院儿里守着吧。”
杏儿一听愣了,她原以为夫人要带她去宫里呢,开开心心地打扮了一番,竟不想看过王妃就要把她打发回去。她心里急了,自打进了竹院儿服侍,她也能看出李氏防着她,为了得到李氏的信任她费了不少心思,怎奈那巧儿总是给她使绊子,叫她至今不得宠!无论如何,她今儿都跟着走到这儿了,定要说通夫人,跟着进宫去见见世面!
“夫人。”杏儿笑着唤了李氏一声,银盘似的面庞红润喜人,声音也软侬,尾调儿拖得长长的,听着叫人骨头都酥了,只可惜眼角的笑总透着精明。
李氏瞧了她一眼,心下不喜,越发蹙了眉,看了巧儿一眼,巧儿得了眼色,剜了杏儿一眼,脆声呵斥道:“把你那副浪蹄子的样儿收起来!这是在夫人面前!还有没有规矩了?夫人叫你回去,你敢不应?若耽误了进宫,叫德妃娘娘久等,你几个脑袋都不够用的!”她说话声音生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此处正是王府后院往前院儿走的路上,打扫的下人不在少数,听得这话都不免抬起头来看李氏,李氏见了垂了眸,掩了正中下怀的喜意,面儿上却轻斥巧儿道:“我平日是如何教你的?说话如此大声,没个大丫头的气度。”
巧儿听了脸色有些尴尬,却是忙福身认错儿。李氏淡淡地道:“成了,随我去前院儿见宫人去吧,别真叫德妃娘娘久等了。”
巧儿应了,忙扶着李氏走了。只留下杏儿在原地气得厉害,她转头看看那些仰着脖子往李氏走的路上看的下人们,怒道:“看什么看什么!当心眼珠子!”
粗使的丫头小厮不敢与她顶嘴,只低头忍了,待她走远了,这才聚在一起七嘴八舌了起来。
“为何德妃娘娘会传阮夫人进宫去?”
“不知。只听说上回咱们王妃去宫里时就是带的阮夫人。”
“那阮夫人是不是得了德妃娘娘的青眼了?”
“谁知道呢!只是听说德妃娘娘在宫里可受宠着呢!若是阮夫人得了她的青眼,咱们日后是不是……”
“呸呸呸!这话你也敢说!咱们王爷宠着的是王妃,这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上回几个嚼舌根的婆子丫头全叫王爷给赶出府去了!如今你们还敢说!”
“可是阮夫人听说是要升侧妃的,如今得了德妃娘娘的宠,咱们日后见了她总得陪着小心吧?”
丫头小厮们嘁嘁喳喳地说着,宁阳的寝阁里,丫头们撤了宁神香,宁阳扇了扇屋里的香味,皱着眉说道:“快开窗子散散气,这味儿今儿闻着怎这般熏人?”
奶娘闻言有些稀奇地道:“不过是宁神香而已,王妃不爱气味儿浓郁的熏香,能闻得上的也就这宁神香了,平日了也无事,怎今儿就觉得熏人了?”
宁阳苦笑一声,不甚放在心上地说道:“想来是心中有事,便觉诸事烦扰罢了。”
待屋里的香气散尽了,宁阳这才觉得心胸舒畅了些,吸了好几口新鲜的空气,这才说道:“子陌,你去竹院儿里把杏儿那丫头唤来,路上尽量避着人。”
“竹院儿?可奴婢见方才阮夫人来时带着杏儿呢,莫不是一道儿带她进宫了吧?”子陌问道。
“不会。你只管去竹院儿,那丫头一准儿在!”宁阳接过良儿端来的茶水,浅浅喝了一口。
子陌见宁阳笑得笃定,这才福身下去了。她走后,奶娘问起缘由来,宁阳笑道:“她来我屋里请安时,哪回没带着杏儿了?那是我赏她的丫头,她自是要当着我的面儿宠着。背地儿里她定然疑着那丫头,进宫随身侍候这样的事,她不会叫杏儿跟着的。方才出了我这院子,指定就打发回去了。”说罢,她便倚在软榻的靠枕上不愿起来了,许是方才被那香熏着了,如今当真有些不适。
子陌去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回来时身后果然领着杏儿。杏儿不知宁阳唤她来所为何事,却知道陪着小心,跪了行过礼却不敢起来,只笑着说道:“奴婢给王妃磕头请安。不知王妃唤奴婢来有何训教?”
许是身子有些不适,宁阳今儿也失了那拐弯抹角的耐性,只扯了扯唇角,淡淡一笑,说道:“你自去了竹院儿,阮夫人待你如何?”
杏儿跪在地上捏着帕子,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夫人待奴婢恩宠有加。”
“是么?那为何不带着你进宫去?”宁阳笑了笑,往靠枕里融了融,说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阮夫人如何待你,我自是清楚,你也清楚。如今,我只问你句话儿,若叫你平日里多看着你家夫人些,若有何异动便来报我,你可愿意?”
杏儿不是个笨的,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她心里既惊讶又惊喜,却也有些疑虑,不知王妃这话是试探于她还是有的旁的目的,因而也不敢轻易答话,只说道:“奴婢明白王妃的意思,奴婢自是感激王妃看得上奴婢,只是……只是奴婢初到竹院儿,诸事……还未熟悉。”
“不必跟我来这套。我问你,阮夫人初入王府时,你可有收过她的银子?”宁阳垂眸问着,却将杏儿惊恐的神色看在眼里,不待她答话,便接着说道,“此事我早在当日就知道了,只是未曾处置罢了。我见你这丫头是个心思玲珑的,这才那日挑人时把你给了阮夫人,本就是要重用于你,你若允了,自有你的好处。这王府里谁大谁小,哪个做主,我想你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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