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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甘棠树的事,两人一直是僵滞状态,此刻相顾无言。
王姮姬略略心虚,面上装作若无其事。
闻她,郎灵寂问,“去哪儿了?”
王姮姬不适地并了并脚尖,鞋缘沾了少量泥,敷衍道:“没去哪儿,闷得慌出去走?走?,夜风吹得人凉快。”
郎灵寂漫然嗯了声,注意力依旧在卷帙上,淡淡道:“军营不太平,晚间流蚊多,注意安全。”
王姮姬揣摩他话中含义,平平无奇,仿佛并未暗示什么。
可气氛里里外?外?透着诡异。
她佯作泰然坐下来,咽了咽喉咙,自顾自倒杯茶,道:“知道了。”
郎灵寂唤她过去察看江州布防图,厚厚的一大摞,重点?是废土重建。
这些东西是草拟的,有些地方奥涩难懂,潦潦涂画。王姮姬似懂非懂,询问了他两次,他答了,再欲对细枝末节详细询问,他眉眼?间却透着淡淡生冷,如笼着一层雾瘴岚气,有些不耐了。
辅佐的案卷都堆在旁边,写有详细标记注释,自行翻阅。
王姮姬讪讪撇了下唇,他气度自是清高?,不屑于给她讲解基本问题。
前世?他为帝师时,她有一段时间追到?书院,女扮男装混在弟子当中,请教他各种问题,顺便?亲近暧昧——那时他也是这副泠若泉水敬而远之?的样子。
王姮姬遂独自翻了会儿案卷,一页页查找注释,进度十?分缓慢。
抬起头,郎灵寂不言不语,生疏凝然,灯烛下唯余两爿对坐的人影。
王姮姬感觉自己?永远猜不透他。
忌惮着私会岑道风之?事,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她也不愿与他多搭话。
帐外?山中溪水潺潺,山水有佳音,一痕凉月两袖清寒,仓鸮啼鸣。
良久下起了黏黏糊糊的小?雨,送来一浪浪裹挟草泥土的凉风,林深雾暗。
王姮姬将案卷翻了一多半,腰部酸痛,疲乏得紧。白?日里她随王戢检阅军队,又面见族中各位叔长,着实消耗了不少的体力。
她想洗洗安置了。
可对面的郎灵寂仍在书写,墨迹流淌处神?色素淡,没有半分结束的意思。
王姮姬琢磨着如何就寝,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里是她的营帐。
他办公?事,为何占她的地方呢?
……还把桃枝赶出去了。
王姮姬心头不悦,阖上案卷,舒展一下僵硬的腰肢,在镜前拔掉了钗环。灯火还留着,她独自爬上卧榻拉帘就寝,待他处理完公?事自行离去。
昏昏沉沉躺了约莫半个时辰,已入小?梦,忽觉得榻边一陷,有人躺在了她身畔。
王姮姬略惊,蜡烛熄灭了,郎灵寂自然而然地就寝,平静而卧,呼吸匀净,抢了她半截枕头和被衾。
她骤然被清寒的气息包围,忍不住出口责问,“你睡我的床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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