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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6章 狄小霞聚妖决策牛先锋觅船渡江（第2页）

牛忠一个人在营中踱来踱去，心中究竟不安，暗道：开路造桥，乃是我先锋的责任，明日见了主帅，这句话怎样说得出去？

牛忠忽然想起一个主意，当下就把两柄开山斧向腰里一别，跨开大步，直奔营外。

哪知才走到营门口，恰巧两个守门的小军搭眼看见一个人影走到营门口，以为定是一个私偷出营的军校。

这小军便向那小军道：“朋友，你看见么？”

那小军道：“怎么不看见！估量这样总是一个官弁，在你我之上的人。由他出去算了，免得惹出闲话。”

那小军道：“不是这样说法！俗说道：‘孙儿有理打太公。’不论他偏裨将校，他既私出营门，皆在我法律之下。”

说罢，便拿了一根齐眉棍追上前来，大喊道：“什么死囚，胆敢偷出营门！快些把腰牌送上来看一看。”

话言未落，忽然那人一声喊，就同半空中起了一个霹雳一般。

那小军就近一看，方知不是别人，就是牛先锋。

这一吓非同小可，抱住一个头，连忙退在帐篷里面。

牛忠心中有事，也没功夫同这些小兵计较，出了营门，大踏步直往前走，沿着江边向西而去。

走了有二三里路，突有一条岔港，复沿港向北，抬头一看，隐隐见极北的角上，有几点灯火仿佛挂在天上一样。

牛忠暗喜道：果不出我所料，我就料定那些船只皆躲在沟港之中，所以出来寻觅。我想这些灯火，一定是桅灯了。

牛忠忽然又想道：这些弄船的究竟是一种愚民！既晓得躲避兵差，这桅灯还要点他怎样？我若不因这桅上的灯光，再也不晓得这里面有船，这不叫做“庭前烧裸锭，惹鬼上门”吗？

当下牛忠心里想着，洋洋得意的直向前进。

走到岔港尽头，牛忠再朝港里一望。果然一字儿的排了三号大官船，三十多号关驳子的敞口船。

牛忠暗暗计划道：将好三只大船，一只坐钦差同杨将军并济公和尚，一只坐杨将军家两位夫人，一只坐众位英雄；其徐三十多号敞口船，正好各营将官分兵两趟，就可以通身渡过。

牛忠心中筹划已定，拔斧到手，就想纵身上船，押着船户将船放到江口，明日一早先将本队送过江去；

二次回头，恰好二队已到，岂不正是凑趣！

牛忠忽然又想道：且慢，我只一个人，那几十号船被我这一惊吓，一定是挂帆逃走；就着本身的这只船逃不去，他或者走到江心，把船翻下水去，我的本领大些，究竟不识水性，那时白白的送掉了命，连送信的还不得呢！我何不先回营中，派他几百兵来分布各船，然后押令开往江口，预备明日过江？那才一个都逃不了！

牛忠打算已定，转身仍沿着港岸就想回营。

走不几步，只听那些船上“拍-拍-”的声腔，就同有人跳上船去一样，牛忠抬头一望，原来各船上皆落桅灯。

但见每只船上都是两盏。那灯落到中间，就听“通”的一声，登时不见。

牛忠好生奇异，暗想道：这一定是船伙上桅熄灯，所以拿了灯，倒着半桅蹿身而下，因此才这样“拍-拍-”的呢！

牛忠就此一面推想，一面前走，忽觉后面一人匆匆赶来，走近身旁，被那人一把抱住臂膊。

牛忠虽然力大，此时却被人束住，动也不得动。

牛忠暗道：不好！来人一定是个好汉，多分还要吃他的亏呢！

牛忠暗暗把两只斧头从腰间顺到手中，有理没理就想劈那人一斧，无如两手抬不起来。

牛忠只急得暴跳如雷，掉头把那人一望，只见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忙喊道：“你这老人家因何这样无理？我同你面不相识，你莫要欺负小爷没有帮手，小爷爷的伙伴儿请出，那你便吃当不起了！”

说着，牛忠便使尽平生的力量，将身子扭了一扭，就想脱身出外，迎头劈他一斧。哪知这老者口也不开，手也不放，把牛忠束住反向北走。

牛忠这样一个好本领的硬汉，至此直即一些用处没得，那脚下不由的被这老者拖了就走，再也拗他不过。

就这倒退倒退的已去那设船的地方不远，突然看见迎面来了一个人，就那黑暗中看去，但觉那人两只眼睛碧绿的射出两道亮光，照出那人的形象，一个尖头足有二尺多长，披了朱砂似的一把红头发，峭鼻孔，凹脸膛，年约三十多岁。

任凭牛忠胆大，但见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形象，也就吓了个汗毛直竖。当下渐跑渐近，那人便招呼道：“老鼋道友，你拿舛着人了，快些放手。”

老者道：“一些不舛，这不就是他吗？”

那尖头人道：“不是这样说法。”

随即叽叽咕咕，就着老者的耳朵说了许久。老者又定了一定神说道：“这样办法便宜了手上的这小伙子了。”

说罢两手一放。

牛忠才得脱身，头也不掉，一溜烟似的回了本营。拿了一支令箭，着司夜的小校，一面催各兵起身，一面传刘振玉、陆殿邦那两个总镇上帐。二人从梦中惊觉。哪敢怠慢，随即顶盔穿甲走上帐来。

牛忠将那老者这一段事隐瞒过了，其余便将一人出外，怎样跑到岔港尽头，怎样寻着多少大船、多少敞口驳船的话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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