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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没有说明白,武宋却懂其中的意思,因为年幼,所以杀人不需偿命,伤人不需被惩罚,闹上官府,最后不过得些医药钱,如此不如私下和解。
虽然明白,武宋还是让他帮忙写了状子,等他写完,她却自嘲,有府衙里周书吏写的状子又有何用呢,做一个阿娘却不能为自己的孩儿讨回理,实在没用。
想着,眼里忽然一片模糊,状子上的字开始晕染开来。
自打在半路上遇到许丞宴后颜喜悦便愁着一张脸,验伤以后脸庞都变成眉毛皱:“阿娘……别难过,别哭……”
“没,是眼睛进沙子了。”听到颜喜悦的话武宋才发现自己的脸庞湿润一片,她忙收起状子,把泪面擦干净,抱起颜喜悦大步流星离开府衙。
快到南市的时候武宋和怀里犯迷糊的小姑娘说:“喜悦,今日在梨花巷遇到许少爷的事儿别与爹爹说了。”
“为何?”许丞宴说的话大部分她听不太懂,不过不用想知道不是什么娱耳的话,要不然阿娘不会踢人骂人,颜喜悦正琢磨着回到家要怎么和爹爹开口说这事儿呢。
“这不是一件高兴的事儿,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个人动怒。”颜喜悦还小,武宋知她听不懂那些,但若颜九儒知道她今日遇上了许丞宴,保不齐会问她对方说了什么,那些话光说想着就令人作呕,重述一遍,她觉得自己的嘴都变脏了。
“好吧。”颜喜悦觉得武宋说的对,她也不想爹爹动怒。
回家之前武宋先去铺子一趟,为了颜喜悦的事情,近两天没有开铺了。
无家可归的貍牲饥肠辘辘,蹲在铺子前打团取暖,武宋一来,它们喵喵一通叫,但是乖巧,不挠人也不扑人,只围在武宋脚边叫唤。
“好,等等给你们拿吃的。”逢上猫儿湿漉漉的眼,武宋心情好了一些,打开铺子后,数了数等饭吃的猫儿,共有八只,都是常见的面孔了,铺里没了猫食,好在有鱼干与肉条。
“喜悦,你在铺子里等等阿娘,阿娘要看看它们有没有受伤。”说完,武宋寻来三个碗,放进足够的食物与水,然后学猫喵喵叫,引着它们到铺子后吃东西。
它们一边吃,武宋一边逆抚它们,看看皮肤有无血洞,看看脚上有无创口。
颜喜悦站在门边发呆,为许丞宴那句呆瓜伤心,呆瓜呆瓜的,还不如叫她蘑菇呢,至少蘑菇二字看着寻常,正伤心,她感到脸上一热,好似被目灼灼地盯着,猛地抬起头,就看到货郎旁有个衣裳簇新的小郎盯着自己看。
四只眼对上了,小郎目光不转,颜喜悦重睫而望,觉得他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心想不会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吧,于是摸摸自己的脸,从额头摸到下巴,没有摸到异物。
摸脸自疑之际,那小郎向货郎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颜喜悦觉得自己多心,移步欲去找武宋,不过那小郎买了冰糖葫芦后匆匆朝她奔来。
一到跟前,他不通姓名,诈熟来说话,把手里的冰糖葫芦往颜喜悦的手里送:“嗯,给你。”
颜喜悦吓了一大跳,恍惚发现他的身材略高,估摸也是八九岁的模样,却比秦展月还高了半个头,站到面前来她的眼前是一片黑影。
“你是谁啊?”陌生人给的东西她才不会要,即使那串冰糖葫芦饱满晶莹,看着美味。
“冰糖葫芦甜甜的,吃了就不会疼了。”小郎仍不自报姓名,硬把冰糖葫芦塞到颜喜悦手里以后转身跑走。
与刘家的梅香一般无二,一下子就寻不到踪影。
武宋回来见颜喜悦手里多了一串冰糖葫芦,便好奇问道:“喜悦自己买的?”
“不是。”颜喜悦晃晃冰糖葫芦,说,“刚刚有一位小郎硬塞给我的,我不认识他……阿娘我可以吃吗?他从货郎那儿买了以后就塞给我了。”
言外之意是无毒可吃。
“是吗?”武宋孜孜觑了眼裹了晶莹剔透的糖浆的玩意儿,心想那小郎心肠是火热才送糖的,没多想,点头允许颜喜悦吃。
回家的路上,嘴里吃着冰糖葫芦的颜喜悦眉眼弯弯,武宋深呼吸几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才进家门:“夫君。”
颜九儒打着十二分注意力在晾晒猫食,边晾边偷吃,一时不见妻女如隔三秋,听到武宋的声音,他粲然一笑,丢了手中的竹棍跑过去,不过两只狗崽用四条腿跑得比他快,先一步跑到武宋脚边。
摇尾巴呵,吐舌头呵,湿漉漉的眼呵,好会扯娇呵!
颜九儒嗤笑一声,要他变成本形,尾巴定比它们能摇,摇似拨浪鼓,他在心里鄙夷狗崽来跟前扯娇,转而就笼住武宋的手放到嘴边呵热气:“娘子的手怎么这么凉……”
呵了几口气,指尖不见回温,他把脖颈露出一截来,让武宋取他身体的温暖。
“你不冷啊?”颜九儒的身体暖和,冰凉的手放上去后有了知觉,武宋嘴上关心他,却舍不得抽出手。
“不冷。”颜九儒忘了颜喜悦在身边,把身子也挨了过去。
颜喜悦见惯不怪,嘴里甜腻腻的,心情颇好,撒开脚跑去找猫儿玩。
武宋没有主动提起验伤的事儿,回到家后她的脸上虽有笑容,但十分勉强,真是情态愁牵玉容了,颜九儒晓得她为何事而愁,没有主动过问烦恼她。
夜晚哄睡颜喜悦,武宋也早早上榻欲睡,躺在榻里眉头不曾舒展开,颜九儒侧身躺下时,她翻个身,哼哼唧唧滚进到他的怀里。
香气扑鼻,硬意凝聚,颜九儒闷哼一声,随后搂着她的腰肢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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