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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煜解释道:“要去的地方多属偏僻,期间只路过几座城池,稍作补给,再者天气也渐渐冷了。”
他记得戚姑娘体质很是畏寒。
“是去往哪里?”
襄君便说了几个地方。
戚言听罢,在心中细细勾勒了地图的样貌,不由得皱眉道:“怎么走得这么偏?”
国君巡视不算什么稀罕事,可所行的地方,大多是城池重镇,就算要勘察民情,也就是绕着城外行上一圈。
要如此深入乡野,不说山民的乡音俚语难懂,单是行路崎岖艰难,流寇猛兽环伺,就不宜贵人踏足。
闵煜笑道:“去城池,见到的不过是些士子官员,所说收成如何,乡民安居与否,在呈文上就见得够多了。既然出来了,就该往下走走,亲眼所见,才是襄国。”
这话倒也不错,戚言听了也不再反对什么。
默默地喝下半盏茶,忽道:“我亦同往。”
闵煜愕然,而后道:“路途颠簸,恐怕……”
“一点崎岖山路罢了,从前跟着邵奕,也不见得安稳,嶂山上寻兵书也去过,也曾同国君翻山越岭,怎至于如此娇气。”
戚言望着他:“我未曾见襄国,如何任相国?”
襄君与她相视,一时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何况他从来无法拒绝戚言,更何况他其实也发自心底认为——
“戚相所言甚是。”
此行轻车简从,君相共乘,另有华氏族长领兵护卫。
期间白日行路,夜宿驿站,万般颠簸自是不提,终于抵达一处标好的村落,步下马车时,却令戚言颇为震动。
襄国贫苦,这是她一贯知晓的。
只是从未想过能困苦至此。
已至初冬时分,稀疏露头的男女老少,却各个衣不蔽体,身形更是瘦得如同一把枯骨,浑身灰扑扑的,更有些男丁,竟是缺胳少腿,身负残疾。
连同周遭用黄土糊起的屋舍,半塌不塌,门窗挂零,一眼望进去,只是黑洞洞的一片。
有老人拄着木棍,颤巍巍走到闵煜面前,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一会儿,哑着声音问:“可是……余先生来了?”
襄君听了旧时化名,抬手长揖:“正是,难为老先生还记得。”
老人便舒展了面上沟壑,慢慢笑起来,朝着身后的同乡道:“是余先生回来了。”
村民们便缓缓聚拢起来,瑟缩地看着他们。
老人呵呵笑着:“五年不见,好久了,见你都生疏了,后面的……是你夫人吗?真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郎才女貌,般配!”
闵煜顺着他的目光侧首看去,是戚言走到他身旁。
他骤然一听这夸赞的话,耳尖烧红,却不敢认下,只说:“这是家中姊妹。”
是来前约定好的身份。
戚言站在国君身侧,朝老人福了福身:“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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