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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罗不由失笑,母妃多年恩宠不衰除了阿舅的缘故,也是她自己极有分寸吧。只有不在意,才得如此云淡风轻。
薛贵妃又问她近来可有不适,青罗摇头,“有万嬷嬷在,母妃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夜已深,暗沉的天幕,星斗稀疏。
宫人提着灯笼在前引路,青罗裹紧披风,出了西门,远远见谢治尘站在树下,形单影只,身似孤松。
“大人的马又病了?”
谢治尘闻言怔了怔,未出声否认。
青罗不知他对妇人有孕的症状知晓多少,担心自己在车内作呕被他瞧出端倪,因而未像以往那般邀他同乘,转头吩咐道:“去给谢大人借匹马。”
红粉凋零
翌日一早,冯谙雇了辆马车,将收拾好的行囊往外搬。
见仆从引着一个挺拔高秀的白衣男子穿过游廊,忙随手扯了个人,打听那男子是谁。
仆从小声道:“公主新得的伶人,听说极善胡腾舞。”
冯谙脸一垮,又忍不住为谢治尘委屈。
他算是瞧出来了,阿郎放不下公主,便是和离了,心里也还记挂着公主。
昨夜回府闷闷不乐,今早送他出门,他见那马匹眼生,问了一句,阿郎只道是宫中借来的,他稍一琢磨,便明白了。
阿郎的马大抵又病了,往常马生病,阿郎俱是搭公主的车,这回却是借的马,多半是公主没肯与他同乘。
冯谙瞥了眼那伶人的背影,公主怎还顾得上旧人?
戏文里都说女子长情,依他看,不见得。阿郎原本心思就重,公主从前对他颇是上心,跟前跟后地追着,怎料成婚没两日便冷淡了,忽冷忽热的,阿郎如何受得了?
不过,公主与阿郎已和离,许他住在碧芜院已是难得,听说昨日赴宴者甚众,若与他同乘一车,难免叫人说闲话。
公主给他买宅院他不要,便要自己出去赁屋,前头一再迁延,迟迟不拿主意,昨晚倒好,回来就说今日搬,与公主置气呢。
青罗自是不知,谢治尘因她拒绝同乘,自觉为她所厌憎,心灰意冷,连夜叫冯谙收拾搬离。
天气转暖,门上张挂的帘子撤了去,明间亮堂许多。冰梅纹的槅扇影子落在地上,糖糕四足踩着光影,低头发呆,被青罗一把捞起。
青罗在暖榻上坐下,将糖糕搁在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为它顺着毛。
秋叶进门禀道:“大公主送了个伶人来。”
青罗闻言怔了怔,想起昨夜等宫人去马厩替谢治尘牵马的间隙,大公主与她提过府上有一伶人极善胡腾舞,可赠与她。
秋叶请示道:“公主要见他么?”
青罗摇头,她闲时虽也观赏歌舞,但并不沉迷此道,用不上专在府中养着伶人。可这孩子月份大了,很快便要瞒不住,若不弄出些动静混淆视听,父皇恐怕会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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