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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的驸马整日里醉心书画,又嗜酒如命,耽于琼浆玉液之中,两人一开始如胶似漆,等日子久了,关系也就淡了。所以这么些年来,也只生有一个女儿,被封为婉仪郡主。因为从小对她骄宠过度,导致婉仪的性子飞扬跋扈,着实惹人不喜。
众人摸不透大长公主的心思,莫非是想给婉仪相看?
今日春光正好,满园春色争先恐后地冒出墙角,墙垣之间,玉兰朵朵开放。
京中有头有脸的家眷差不多都到了场,一些夫人携着自家的闺女坐在这特地打造的亭台楼阁中间。
大长公主今日特地盛装打扮了一番,红色织锦上绣着国色天香的牡丹,几根泛白的发丝被整齐地梳到了发髻里面,再簪了一个硕大的金边红宝石头冠,贵不可言。
虽她已年过暮春之年,但是保养的极好,肌肤依然白里透红,眉眼之间也寻不到几丝皱纹。席中不少谄媚之人,便开始对着大长公主吹捧起来。
“大长公主真真还是如二八少女般美艳呢!”
“可不是嘛!我瞧瞧自个儿的皱纹,再瞧瞧大长公主您,这真是完全不能比嘛!”
“您可要好好传授我们一番,不然我们可不依!”
众人夸赞着,大长公主听着顿时眉眼舒展,谦辞一番:“你们可莫要打趣我了,婉仪郡主都已经及笄了。”
话音刚落下,婉仪郡主便款款而来。
她身上穿着都是现下京城里最时兴的款式,首饰也是戴满了全身,比起大长公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单论长相,婉仪郡主没有继承驸马俊俏的样貌,但好在肌肤无暇,又正值芳华,华贵的外饰和身份,也为她增添了不少光彩,称得上一句“清秀隽丽”。
大长公主见众人将眼光放在了自己女儿身上,席间此起彼伏的称赞声也让她心里熨帖不少。她扫视一圈,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孔,端坐的身姿渐渐放松下来,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准备宣布宴席开始。
在座的却有人发出疑问:“今日怎么不见六皇子的新妇?”
此话一出,席间上不少人才发现六皇子妃没有来。
不应该呀,众人面面相觑,该不会是大长公主没给她下帖子吧?
婉仪郡主闻言略有不满:“虽说她是商贾之女上不得台面,但如今她既已嫁给我表哥,我母亲自然给她下了帖子,只是——”她嗤笑一声:“只是这些人浑身都是铜臭味,不懂礼仪,到现在这个点儿还没来,难道还要让大家伙儿等着她不成?”
礼部尚书的夫人张氏冷哼一声:“所以说女人家抛头露面做生意成何体统?还敢撂大长公主的面子不成?”
她一开口,不少人也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言语中都是数落傅玉昭不懂礼数的。
“到底是商贾出身,不像世家小姐们从小知书达礼。”大长公主一锤定音。
她话说完,周围的人皆对傅玉昭开始不满起来,言语之间也愈发激烈。譬如之前人人争抢的“云霓裳”,又如后面的“烤全羊”,再到现在京城中盛起的“书生服”
一桩桩一件件,世家妇人中,多得是对她行为不满的人。
大家在这儿说着她的坏话,前门的小厮便跑来禀报:“公主殿下,六皇子妃到了。”
众人齐齐噤声,抬眸望去。
两个妙龄女子一同走了进来,虽是一前一后,但是中间的距离却隔的老远。来得正是傅玉昭和苏妙妙——
说起迟到这个事,傅玉昭也确实挺无辜的。
她从府里出发的时候,时辰尚早。南平街距离这公主府邸也只有两个转弯,她本应早就到了,可偏偏在路上碰到了苏妙妙的马车。
苏妙妙和她争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到她的马车在前便开始不依不饶,让自家车夫追赶。然后两辆豪华的马车就在街上,惨烈地撞上了
马车翻撞,两个人都没讨着好。
傅玉昭着实无语。她是实在没想到苏妙妙会如此幼稚,还来别她的马车
看着凌乱的发饰和身上被尘土飞溅的衣裙,她咬牙忍住了这口气,让车夫将马车重新扶好,紧赶慢赶又回了府里,重新梳洗一番后再赶过来。
苏妙妙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只不过她府上离得更远,就算再拼命追赶,最后也慢了傅玉昭半个身头。
两人赶到大长公主府时,也没曾想到宴席会提前开始。
绕过蜿蜒曲折的回廊,几位夫人拿起茶盏轻啜一口,哂笑道:“看来今儿还不止六皇子妃一个人迟到。”
待两人走近时,大家才看清她们二人身上的装扮。不知是否凑巧,两人今日都与婉仪郡主一样,穿了一件粉色的裙装,傅玉昭发髻上依然是出门时的那个彩云冠。
而苏妙妙,许是刚刚见到了傅玉昭的穿戴夺目,回府后又寻了更加华丽贵重的宝石金簪,插满在了整个发髻上。
况且,苏妙妙生得也不赖,典型的江南女子,虽容貌不是傅玉昭这般浓艳昳丽,却也是清纯可人,我见尤怜。
两个人一道走近时,众人先前还聚焦在婉仪郡主身上的视线都收回不少。
刚刚看还不觉得什么,这番一对比,她们两个矜贵娇俏,便衬得婉仪郡主的脸略为寡淡了!
婉仪郡主愤愤地咬紧唇角,瞪着眼眶看向两个来人。
就是她们两个,故意姗姗来迟博取他人关注,把本该属于她的光芒都抢走了!
她才应该是这次宴会的主角!
她这般想着,眼里藏不住的凶光顷刻喷涌而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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