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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服了。
中书门下一向是卯时视事、午时而退,只留一人轮流值宿。
因此午睡刚起,楚凤歌就来换了衣裳,跟他一道出朱雀门,避人耳目,进了中书门下。
已是申时,除了今日轮值的相公,其余人都已经散朝回家,中书门下寂寥无人,只偶尔几个小黄门手上捧着厚厚的札子,或是分类,或是呈送陛下。
两人顺顺当当就溜进了存放历年札子的存章阁。
推开厚重的大门,门后是一排排高耸的樟木架子,上面贴着年号,整整齐齐码着数以万计的累篇案牍。
窗牖狭小,光线暗淡,细小的尘埃在映照进来的光束中悠然飞舞。
这里空无一人,安静得感受不到耳朵的存在。
楚凤歌压低了声音,问道:“先生,你家出事,是在哪一年?”
现而今是景和二十三年,他家出事那年他才八岁。
苏遐州默算了一番,简洁道:“景和十二年底。”
不用楚凤歌安排,两人默契地分头在一排排高大的樟木架前搜寻起来。
苏遐州的手指划过一排排年号,终于找到了“景和十二年”那张泛黄的纸条。
他心底难以抑制地翻腾起一阵混合了激动、恐惧、紧张、无所适从的复杂情绪——他父亲的札子,十年前旧案的蛛丝马迹,终于就在面前!
他不禁曲起手指,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更怯。
偏在这个当口,大门处传来轻微的“吱呀——”一声!
苏遐州划动的手指立刻停住了,他侧耳细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踱了进来。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苏遐州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楚凤歌。
他猫着腰走到苏遐州身前,单手向下压,示意两人一起小心地蹲到地上,屏住呼吸,各自从架子的缝隙伸出一只眼睛,默契偷瞄来人的情形。
进来的是个小黄门,约莫十一二岁,还是个小孩子,手里拎着一个红漆木的托盘,他正从前面的架子上抽了一本札子,放在托盘上。
看来是被支使来找材料的。
只是不知,他是只找近期的,还是有更久远的要找呢?
两人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看着小黄门一无所觉,穿过一层又一层架子,离他们站脚的“景和十二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遐州紧张得心脏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这种情景下,他不由自主看向楚凤歌。
却恰好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狠厉。
他盯了那小黄门一眼,拇指按将佩剑雪亮的剑刃推出半寸。
似乎是察觉到苏遐州在看他,便转动眼珠,微微侧过头来,用气声道:“他若过来,我——”
然而他话没说完,苏遐州猛地往后一窜,却忘记了自己正蹲在地上,左脚绊右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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