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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好像……不是不跑,而是跑不动。
他蹲下来,看到脏兮兮的白毛染上些许红色。
是血的红色。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浮现。
他极轻极轻地用手指抬起小猫的小腿。一大片血红映入眼帘。
小猫的气息很弱,眼睛很艰难地睁开一丝,冲着他小声地嗷呜了一声。
听到那细若游丝的声音,严巍就知道小猫已经救不活了。
不知道小猫是怎么受伤的,可能是被车撞到,又可能是被哪里的尖刺伤到。
受伤后的小猫到底花了多长时间,才拖着血淋淋的身子,来到露台的呢?搞到伤口处都已经是一片血红了。
严巍叹了一声,将小猫连同外套抱起来,尽量不扯到小猫的伤口。他在椅子上坐下,让小猫躺在自己腿上,手第一次轻轻地抚摸小猫的后背。
他在想,这一路上,肯定有很多人见过小猫,但谁都不愿意搭理一只受了重伤的脏猫。
小猫只能来找唯一一个会搭理他的人类。
今天的风很大,夹杂着刺骨的寒意。
他本以为小猫正在哪个温暖的地方待着,然而不是,甚至连生命的温度也渐渐地从小猫身上流逝。
小猫再次很小声地嗷呜了一下,像在哀求。
严巍似乎能听懂小猫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水果糖。感受到小猫的呼吸已经近乎没有了,他有点焦急,赶紧撕开包装纸,递到小猫嘴边。
还好,讨糖吃的小猫在最后一刻,还是伸出粉色舌头,舔了一下糖果。
然后,寒风就彻底带走小猫生命的温度了。
严巍用西装外套轻轻包裹着小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此时大家已经在陆陆续续离开。
有个女同事瞄到小猫的猫耳,马上凑上来:“哇,小严总,你哪……”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女同事看到小猫身上的血红,尴尬地抬头看向严巍:“是只死猫啊。”
严巍点点头。
这时,另一个男同事瞥过来,啧了一声:“好脏的猫啊。小严总你怎么还用你的外套裹着它?”
“没事。之后洗干净就行了。”严巍轻描淡写道,没有说他还是特地将外套放在露台让小猫躺的。
就在严巍转身时,女同事又说话了:“确实好脏。不过猫都很爱干净的,除非是根本吃不饱,只好到处钻垃圾桶什么的。这只小猫也太小了,还这么瘦,可能刚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了,只好自力更生,能活到现在也算厉害了。”
听到这里,严巍明白了小猫为什么那么希望有人照顾自己,却又充满警惕。
没有这份警惕,小猫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只可惜最后还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离去了。
小猫有多大呢?这会不会是它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它见过温暖的春天吗?
淡淡的悲伤在严巍心中蔓延开来。
他将小猫抱回家,给死去的小猫洗了个澡。
这可能是小猫第一次这么干净。
洗干净后的小猫好漂亮,毛发是纯白色的。而且严巍记得,小猫的眼睛是透亮的琥珀色。
在他将小猫埋到庭院的大树下时,堂妹回来了,听他说了这件事后,瞬间眼泪汪汪,蹲下来帮他一起埋。
后来堂妹还找来一块小木板,说要给小猫立个牌子。
“小猫叫什么名字呀?”
“它没有名字。”
堂妹眼睛又湿润了:“它连名字都没有吗?”
严巍摸了摸堂妹的头:“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就好。”他想了想,“它喜欢吃糖,就叫它‘糖糖’吧。”
“好!糖糖!”堂妹用力点了点头,在木板上刻下小猫自出生后第一次拥有的名字。
有名字了,就有人记挂。
明年春天到来的时候,树上飘落的花瓣会飘到小猫的坟墓上,驱除今年冬天的寒意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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