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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研究所内部灯火通明,让人不辨昼夜。海因茨顺着走廊走了一路,总算找到一间他的卡可以刷开的医疗室。
“你还真是好重,”海因茨冲肩膀上的虫吐槽,“能自己躺下吗?”
雌虫并没有回复,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说明了一切。乌韦再度陷入了昏迷。
怪不得进入研究所一路都没说话,我还以为是他怕走廊上有监听设备不敢乱讲话呢。海因茨无语地想,不过我之前见过的雌虫似乎没有这么容易就昏迷吧?
他费力地把乌韦平放在床上,把头发往后拢了下扎起一个低马尾,拿来房间中的仪器检测起来。
随着身体检测的进行,海因茨的心越来越凉。床上的雌虫看起来健康,实际上体内激素早已紊乱,之前的活跃很可能是靠精神兴奋类的药剂强撑着。他应该是在监禁的时候被打过很多药剂,估计是因为中央星那边点名要活的,才控制着剂量没被他们搞死。
这样看起来要完全治愈应该挺费劲了。海因茨想,他从腰包和房间中拿出一些对激素调节有帮助的药剂打算对症下药。
乌韦依然沉睡着,浅金色的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彰显着主人微弱的生命力。
海因茨正要注射药剂,他的终端显示队长恩里克来电,他赶紧接起来。
“报告位置。”恩里克说。
“…第四荒星(87,154,678)。”海因茨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上次报告的位置。
“位置一点没变?”恩里克正值壮年,声音也自带威压,“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我刚刚遭遇了地震,被卷到地下了,可能信号不好终端定位出了点问题吧。”海因茨有些心虚,但还是坚持道,“我探查坠毁飞行舱时,发现它已经被星盗占领,里面没有任何器械和药剂,另外鲍里斯…已经确认死亡。”
鲍里斯是红发雌虫的名字。
“鲍里斯?哦我知道了。”恩里克声音没什么变化,“那个叫乌什么的罪犯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
“好,”恩里克没说什么,“一个小时后主动向我汇报位置和发现,之前的分组是因为突发情况没办法执行,下次不要让我来联系你。”
“明白。”见恩里克没有纠结于乌韦的事,海因茨松了一口气。
挂断终端,海因茨拿着药剂的手又不自觉抖起来。
不管怎么说,乌韦·德莱恩是一名罪雌,虽然他和对方的相处过程算得上愉快,对方性格也还可以,除去交易,雌虫也救了他一命,不过有冤屈也是对方的一面之词,而且这只雌虫看起来有点油嘴滑舌,要是撒谎也有可能…
我做人类的时候就不擅长判断对方有没有说谎。海因茨想。
所以,我也可能是被骗了。向队友隐瞒他的下落,私自替他治疗,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海因茨闭上眼睛想理清思绪,他恍惚间好像来到很久很久之前,他站在审判庭上空,目光所及之处有三个小人,白色小人被一红一黑两个小人围在中间。
白色小人说:“医生就是治病救人的,抓捕归案有警察来做,有隐情冤屈会有律师替他伸张。我做好我该做的就行啦了。”
另外两个小人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黑色小人毫不顾忌地大笑起来,红色小人则是稍微照顾下他的脸面而捂嘴偷笑。
“怎么了?”白色小人疑惑道。
“你这样考虑也太片面了,要是你救的是个罪大恶极的连环杀人犯怎么办呢?”红色小人说。
“那法律会定他的罪的。”
“那还有一种可能,如果你救的这个人并没犯法,但是间接对多人生命和财产造成威胁,甚至说巨大危害,但是法律判他无罪。这种情况又该怎么办呢?”黑色小人跳出来补充。
“那…”白色小人有些不高兴,“那你们说应该怎么办呢?”
“我怎么知道?”红色小人干脆道。
“海哥,你好歹二十多岁了,”黑色小人再开嘲讽,“不要什么事情都救助于什么教授、上级或者书本,你自己不会用脑子想啊?”
海因茨深吸一口气,眼前一片清明。他拿起针剂扎入了乌韦的身体。
治疗进行的很顺利,乌韦的体内激素已经勉勉强强被调节到了雌虫到正常水平,乌韦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血色,不过他仍双眼紧闭,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海因茨的神经放松下来,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片刻,才想起刚刚他太过于专注治疗忘记了定时回复队长。
不会吧,他看了眼终端,心中叫苦不迭,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内队长恩里克没再打来通讯,很显然是等他这个不懂事的下属主动回复。
完蛋,海因茨扶额,这次出任务的绩效估计要b往下了,希望不要扣我季度奖金才好。
他正纠结着是现在给队长打过去还是再等会儿直接到五个小时一起汇报的时候,床上的病人发出了一声短暂又细微的呻吟。
海因茨忙站起身来查看对方的情况,但令他疑惑的是,雌虫除了面色有些红润过头,呼吸依然比较急促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海因茨伸出手搭在雌虫脖颈上,检查颈动脉的跳动情况。雌虫呜咽了一声,居然无意识地微微侧过头来,枕在他的手上。雌虫脸上的温度比脖颈处更热,温度顺着掌心皮肤传到海因茨的血液、掌骨、腕骨、尺骨,海因茨几乎能感受到血液冒着泡四下奔流,骨头因为热源临近而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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