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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海因茨的手温柔地覆盖在雌虫的眼皮上,帮对方闭上了眼睛。
安放好红发雌虫的身体,海因茨又试探了下剩余几具虫的尸体,无一例外的全都断了气。
“这些都是星盗吗?”他指着死去的虫问乌韦。
“我怎么知道?”乌韦在检查几具尸体上有什么物品,“不过按照你同事的说法,他是被星盗注射毒剂杀死的,那这里的其他虫,又不是你们公司的,应该只可能是星盗了吧?”
“可是如果刚刚是星盗给他注射了毒剂,那么为什么星盗自己也被注射了毒剂呢?难道还有不止一伙星盗吗?”海因茨疑惑道。
乌韦撇撇嘴,刚要吐槽些什么,忽然听见地下传来雷鸣炮仗般的奇怪声音,海因茨和乌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
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他们连忙抓住飞行舱里的把手,可是飞行舱的地面震动实在太强烈了,仓库中虫的尸体也随之来回晃动得厉害。
“该死!是地震!”乌韦大声说,“蹲下!到我这边来!”
乌韦靠着飞行舱仓库的一面完整的墙面,而仓库现在被搬空了,里面没什么能被用来躲避的家具。
海因茨连忙降低重心,爬行着靠近对方。乌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紧贴着墙面。
震动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不一会儿飞行舱开始剧烈晃动,在尘土石沙的拍打中艰难喘息,海因茨和乌韦伸出手护住后颈和颈椎处,期待着矿石的地震早点偃旗息鼓。
不过天崩地裂之间,飞行舱被拉扯着前仰后合,终于还是抵不住巨大的冲击翻了个,上方也出现一条十几厘米的裂缝,大量尘土灌进了舱内,海因茨的服装是ls专用的防护服,护目镜也早已弹出,他戴着护目镜四处搜索着乌韦的身影。
乌韦被土糊了一脸,其中混杂着的细小沙砾划破了他的皮肤。不过这点小伤雌虫显然不放在眼里,他冲海因茨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飞行舱的裂缝被越扯越大,墙壁也支撑不住地断裂开来,海因茨已经能够看清里面合金的本来面目。
一片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合金板冲海因茨的头部砸来,海因茨四方都是墙壁或者土堆,已然避无可避,他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活了两辈子了,当外科医生的时候在手术台上须弥之际的人也见得太多了,在虫族也是见惯了生死。
他清楚人的一生有太多无能为力的时刻,就像他上一世是昏睡中被歹徒抹了脖子;就像他不是自愿穿越到这个奇怪种族成为雄虫的;就像他在虫族医学院成绩优异但仍需要伪装成亚雌、靠军团任职的哥哥动用关系、隐瞒性别才能获得这份工作;
不过很多时候都只能闭眼认命。
不过他预想中的合金板插入脖颈或是被爆头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反而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滴落在他脸颊上。
海因茨疑惑睁开眼睛。却看到乌韦不知何时冲过来挡在他的前方,那块他认为会终结他两辈子的遗憾的合金板,此时正直直插在乌韦的左肩中。
“你怎么…?”海因茨震惊地摸了把脸,手心鲜红一片,那是雌虫的血迹。
晃动并没有停歇,海因茨隐约间还能看到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撞击在雌虫的后背上。
乌韦对他艰难扯出一个微笑:“医生,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你快别说话了,”海因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保存体力,我的队友就在附近,会救我们出去的。”
“我知道啊,”乌韦依然在笑,不过他原本红色鲜亮的眸子却有些暗淡,“他们会救你出去的,至于我的话,死在这里就挺好的。”
“你不会死的,等地震停止,我会立即替你包扎。”海因茨用惯手术刀的手又有些抖,“我是外科医生,皮外伤正是我擅长的领域。”
“外什么医生?”乌韦有些疑惑,毕竟虫族们主要都用医疗舱和外伤清洗液来治疗,他并没听说过这个有些古老的称呼。
不过现在他并不打算纠结这个,他的眼睛有些失焦:“你想救我?你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会治好你的。”海因茨说。
乌韦轻笑了一声,好像在嘲笑他的无知:“军方的虫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天云星判定有六名阁下死于我手,我早活不成了。您要是同情我,或者想报答我的话,就把我的埋骨地选在这里吧。”
“那你杀了他们吗?”海因茨定定地看着他,他蓝色的眼瞳中透出些许坚定神色,让乌韦觉得稍微被晃了下神。
“那不重要,天云星法院和军部都认为是我杀的,我怎么说还重要吗?”
“但对我来说很重要。”海因茨看着他的眼睛说。
天灾将一名医生和一名罪犯强行暂时绑定在一起,在飞沙走石和飞行舱碎片袭击的间隙之间,在光线鲜少涉足的地下,在那些暗淡无光的岁月里,有一只虫愿意倾听他的罪孽,愿意相信他的剖白,那只虫有着阿拉喀尔山脉湖泊一样的眼睛和古老神秘的黑色头发,那么…即便这只虫是一只亚雌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谁知道呢?”乌韦轻轻地说,他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地向前倾去,“我有点累了。”
“别睡!”海因茨伸出手探向他的脉搏,雌虫的脉搏依然强有力的跳动着,“终端上的测试仪预测就快结束了。”
海因茨借着试探他脉搏的姿势,试探着抓住他的上臂,乌韦的身体向前倾斜,就好像海因茨轻轻把他抱在怀里。海因茨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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