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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杰的眼睛发生了变化,没有一丝眼白,眼眶里面是纯然的黑。也没有一丝神采,呆滞而茫然,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何老爷惊喜地噫了一声,“这次这个倒挺快。”
三姨太也喜出望外,“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回头若是发育得也好,便送去给红主掌掌眼。”
红主?
听上去这人像是凌驾于三姨太与何老爷之上的角色,莫非就是自己要找的神秘女人?何月明心里默默想着。她感觉到何老爷眼神不时扫过来,大气都不敢出,继续装尸体。三姨太也注意到何老爷的眼神,朝着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但是何月明脸朝下埋在黏液里,看不清面目。
“认识?”
三姨太问。
何老爷说,“这个人好像还没断气。”
三姨太笑起来,“命还挺大的,说不定又是个好苗子。”
她正打算再说点什么,这时周围一阵哗啦啦的响动,又有七八个人从地面的黏液里陆陆续续爬了出来,眼睛与张世杰如出一辙:没有一丝眼白,瞳孔里面黑黑的,看着让人莫名有些起鸡皮疙瘩。
他们缓慢地摇晃着,如同行尸走肉。黏浆在他们身上快速干涸,变成一层层白色的丝,有如白布缠在身上。
何老爷与三姨太面露满意,这次的转换成果还算可以。何老爷再度将视线投到何月明身上,何月明不敢轻举妄动,屏住气息。她本来考虑过要不要装成僵傀的样子,混入这七八个人的队伍当中,又怕自己不熟悉反而露出破绽,弄巧成拙,索性本分地继续扮演尸体。可是,一分一秒过去,何老爷依然没有要走的样子,何月明憋气憋得难受,感觉肺部都要炸了。
丛山深贱嗖嗖地说,“要不我帮你人工呼吸?”
这家伙还能人工呼吸?何月明正想询问,这时一根细细的藤丝轻轻钻进了她鼻子,何月明顿时鼻子一阵发痒,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打喷嚏,她五官扭曲到极度狰狞才勉强忍住,还好面朝下没被何老爷发现。
“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吧?”
丛山深沾沾自喜地说。
何月明感觉到藤丝释放的新鲜氧气,咬牙切齿道,“我可谢谢你嘞。”
何老爷又观察了一会儿,见这人确实死了,便转身离开,三姨太见状叹口气,“还以为有希望呢,可惜只能当花肥了。”
送入此处的大约三十余人,被转换的仅有九人。三姨太让狱卒将这九个僵傀送往培养室里面去,便挽着何老爷欣欣然走开,只留下个狱卒守在这里。
直到这两人走得不见了踪影,何月明才微微松了口气,脑筋飞快地转着:方才三姨太提到了培养室,培养室是做什么的呢?想必是将这九个僵傀变成张伯那样的样子,再融入原本的社会中,外人根本看不出他们已经换了个芯子。可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莫非是以人体为营养繁衍“他们”的物种?
想到这里,何月明简直不寒而栗。她有心起身去寻找培养室,查看里面的状况,但场地外围有个狱卒守着,她不敢轻举妄动,以防对方招来更多的人。
正迟疑间,丛山深已经开始不满地发牢骚,“喂,你还打算泡多久啊,这里黏答答的好恶心。”
何月明朝着狱卒的方向示意。
丛山深说,“多大个事,看我马上把他吃掉!”
语气中还有点小兴奋,边说边探出细细的藤丝。何月明赶紧阻止了他,“不行,万一对方发现少了个人,肯定会有所怀疑,打晕就行了。”
丛山深嗤之以鼻,“愚蠢,僵傀是不会晕的。你再这样拖延下去,等着当花肥吧。”
何月明试图反驳他,“没那么快,尸t?体腐烂需要时间……”
话音未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何月明循声望去,惊骇地发现,场中这一大片桃花树的根须竟然伸了出来,像是有意识般插入地上尸体的身体中,仅仅几分钟时间,就将一具魁梧大汉的尸体吸收殆尽。
其他人也在飞快被吸收。
桃夭树吃死尸吃得津津有味。吸收了血肉后,先前颓败的枝丫上也重新结出了娇嫩的花骨朵,
眼看桃花树的根须朝自己伸了过来,何月明尽量不着痕迹地躲开。可探过来的根须实在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有,原本艳丽丰美的桃花树此刻变成了一株株食尸恶魔,繁密的根须布成难以逃脱的天罗地网。何月明左躲右闪,难免动作大了点,引起狱卒的注意。狱卒木然地转过头,朝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何月明心中一紧,“丛山深,绊倒他!”
丛山深极为配合地射出藤丝,缠住狱卒脚腕,再用力一拉,狱卒头朝下重重摔倒在黏液中。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何月明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飞快向着来时的路冲了过去,眼看就要逃离此处,突然前面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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