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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三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梅菲斯特干咳两声，继续说：“所以我总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她可是因为不小心接触到源石器械，就要用砂纸把自己的胳膊磨出血的魔怔人，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咱们这种前感染者混到一块的。问题是我也不好直接问，对吧？”

“没错。”塔露拉低声回答。

“是啊。”康曼德竖起食指，“在咱们自己的地盘里，多久没讲过‘感染者’这个词了？但在外面，它还是这片大地上最大的痼疾。我们来到了跟平日生活里截然不同的环境。想要改变这里。。。。。。就得先深刻地了解这里。”

梅菲斯特小心翼翼：“这是自然。所以，他们俩之间的问题是。。。。。。”

康曼德回头看了眼已经开始朝这边注视的少年少女：“告诉浮士德，该怎么样怎么样，我可没工夫管你们小屁孩的早恋问题。只要不弄出人命，别的都好说。”

梅菲斯特又露出了欠抽的坏笑：“您是指人命减少了还是增加了？”

康曼德和塔露拉严肃地看着梅菲斯特，然后一起看向他身后。

梅菲斯特回头看了看身后面无表情的浮士德，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罗德岛的食堂。

第二十三章战场之外的较量1

闹革命这种事情之所以难，是因为这要对人类社会这个实体进行最大范围、最深层次的变动。

就像现在的特蕾西娅和巴别塔。

他们很卓越吗？

开明专制君主和医疗医药-公共卫生服务-军事承包混合产业托拉斯。

他们很完蛋吗？

看看这片满是虫豸的大地，真的很不错了。

“这片大地”上的逻辑不仅冷酷，而且赤裸。它的“国际关系”本质上也是没有秩序、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它的国际社会依然处于无政府状态。

而对个人而言，有个人一旦得了矿石病，要是他没权没势没钱，必然要落入奴工矿场、贫民窟、监狱乃至驱逐至旷野自生自灭。更加残酷的是，对感染者的歧视不仅是各个政治实体的政策，还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共识，是“民意”。很少有人会给你一份工作，你饿死街头也不会有人理睬；即使你真的能掏出钱来，也不会有商户卖给你面包。

简单来讲，在这片大地上，一个贫穷的感染者，连“人”都算不上，他们就是该直接死亡的另一个物种，长着两只脚的牲口。在这片大地上，除了罗德岛，不会有任何一个组织把感染者当人看，感染者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在这种环境下，特蕾西娅愿意选择较为和平的口号、方针和政策，巴别塔罗德岛治病可以不交钱，病患可以出卖劳动力换取整个泰拉大地上第一流的矿石病医疗服务，哪怕只是当个文职整理书面材料，当个维修工处理杂务，甚至只是在罗德岛食堂里洗碗，罗德岛都愿意尽力保障每一位病患的生命安全，也竭力营造内部轻松愉快的氛围和友好关系。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当前不团结特蕾西娅和巴别塔，那该团结谁呢？大西摄政王特雷西斯还是把俄苏历代政权末期缺点集于一身的乌萨斯帝国？

特蕾西娅和罗德岛的确是有一定进步性的。他们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也是相对真诚的，这就让人联整合运动阿特拉斯方面与他们的合作暂时是可行的。

这是因为阿特拉斯的“不歧视感染者”、强大工业、先进技术，相应地具有协助他们实现阶段性目标和长远规划的能力，而且还有着实现“发展”，推动“现代化”的强烈决心和具体行动。

这也意味着按照“常理”判断，阿特拉斯是有着巨大发展潜力的。

这样的意见不仅不能说错，而且可以说是相当正确。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低估了阿特拉斯，也低估了阿特拉斯所代表的新势力的先锋力量。

阿特拉斯的目的远不仅仅是“消除这片大地上对感染者的歧视和矿石病对泰拉人类的危害”。

就像头疼于自己公益性质治疗方式导致的巨额支出，只能想方设法整副业搞钱的罗德岛；跟利润全部上交，支出靠上级批准预算，财会部门直接向人联地外兵团113师内务部负责的阿特拉斯之间很难相互理解。特蕾西娅与巴别塔，也很难想象人联地外兵团113师为这个“还算有点开发价值”的宜居行星规划了怎样的未来。

113师希望接纳的人，得是“他们跟谁，谁赢”的人。而不是“谁赢，他们跟谁”的人。这种人不是“他认为这个势力能赢”，所以去投靠了这个势力；是因为他们选择了这个势力，所以这个势力才能赢。通俗些说的话，就是要找保尔·柯察金，要找“有品德、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的人。

相比之下，特蕾西娅和凯尔希更像冬妮娅。

然而是冬妮娅都不错了。

冬妮娅后来看到保尔在铁路线上战天斗地时。表达出了出奇的惊愕与不小的惋惜。她的水平也就到这儿了。但是冬妮娅也会是苏维埃政权治下的守法公民，至少做到了“看谁能赢就跟谁”，而且还TM判断对了，这已经比她们那群高等俄国佬的平均水平高出无穷多个弗拉索夫了。跟某个保尔曾经的邻居，后来嫁给波-波外交官，在装潢豪华的列车车厢里抽白面的玩意比，那冬妮娅可真是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你不能对冬妮娅那类人要求太高，不能用保尔的标准去评判所有人。不可能人人都是保尔，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人联自己还在全银河范围里通过黑暗走廊测试等各种手段海选各种保尔。事实证明，即使人类已经发展到了第四十二个千年，这样的人在比例上也太少太少。

一个国家里的大多数人注定都是冬妮娅，甚至还不如冬妮娅。在这种情况下，新政权还是得努力去闹革命改天换地，然后维持长期稳定运转——不仅稳定，还能继续发展，还能维持着自己进步和发展的主路线。这是一件非常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回到实际工作中来，毫不客气地说，能否正确地面对“特蕾西娅”这类群体，正确处理好与“特蕾西娅”的关系，正确地对“特蕾西娅”做出引导和改造，是113师在对泰拉社会工作中最重要的部分。

粗暴地把特蕾西娅归于敌人，那是把原本能团结的力量推向对立面，壮大敌人，削弱自己；更不能放任自流，觉得特蕾西娅们没毛病，那还谈什么改天换地呢？

面对特蕾西娅，并不比面对西北冻原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和乌萨斯炮兵的榴霰弹更简单。要和特蕾西娅周旋，必须比她更聪明，同时还不能改变原则和底线。你必须让自己比在战场上时更强大。

因为这将决定人联对“这片大地”的改造是一地鸡毛还是喜获成功；决定泰拉行星的结局究竟是举世皆敌轨道轰炸清场后从头开始的烂摊子，还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新世界。

**

“久仰久仰。”康曼德伸出手来。

“哪里哪里。”博士也伸出手来。

作为事实上的东卡兹戴尔联军总参谋长，博士离开在卡兹戴尔城的东卡兹戴尔联军总参谋部，跑到前线城市汉堡工业区实在是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特蕾西娅直接安排了康曼德和博士会面，还准备组织三人座谈。

“所以，特蕾西娅女士，您是想就什么问题来让我们进行讨论呢？”康曼德问。

特蕾西娅转过身，按下遥控器。罗德岛舰舱墙壁上的半透明显示屏直接亮出了五彩缤纷的色块、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挤挤攘攘的单位队标兵牌。

博士冷清的声音从康曼德身旁传来：“考虑到我们双方并没有建立互信程度足够高的合作机制和信息交换机制。当前的战场态势，让我们感到十分不安。我们希望您能发表意见。”

康曼德慢慢地挺直脊背。虽然他一直都以条令的标准约束自己在公共场合的神态。但此刻，他的神情从例行公事变成了锐利精悍，仿佛一只看见了猎物的猎豹。他上前一步，对着博士劈头就是一句：

“连队标图例都没有，我看个屁的战役态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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