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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时竟亦何尝不知其中难处,只是那无尘净天拿了便不能离身,不然一从手中脱去,生死大劫就当劈面而来,便如茅定山所言,此物若落在昭衍手中,对温隋而言也当好过不少。
“无尘净天掌握在锦南萧氏手里,此族之人又一向眼高于顶,怎可能拿了此物出来给人。想当年太元祖师鹤元子还在时,就曾怀握此物离开三千世界,到那无尽的宇宙虚空之中周游,却不晓得他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回来后便一直闭门不出直至飞升,这无尘净天便经由他手传给了后人。”
鹤元子俗姓为萧,本名闲云,如今的锦南萧氏即是太元开派祖师一脉,只是暗中有一说法,曾道萧闲云不喜世家门阀之流,本是有大兴师徒传承的打算在,却不知为何搁置下来,至如今成了六族割据,已然积重难返。
天下玄物的来历各不相同,大多由三千世界开辟时散落世间,或是由当年昭衍祖师所炼制得来,亦有界外传入之物,无尘净天便是其一。因受界天所困,修士到举霞飞升之际才能彻底脱离其中,自此周游天外,不再只能逡巡于三千世界周遭,为一大自在之处。不过鹤元子游历归来后,却多番勒令门中修士不得如此,又说此举有违天意,甚至一开始时还不愿传留此物下来。
就如太元道派知晓生死功行簿的存在一般,茅定山等人亦是对那无尘净天的功用有所了解,如此才有了先前那般说法。
封时竟所言于他等来说更不陌生,只是对方此刻突然提起这事,便怕是为接下来的话头铺路了。
果不其然,封时竟话锋一转,即从那鹤元子一事上接着言道:“如今看来,此人周游在外时,只当是去到了有主界天之中,故才有了后续表现。且关于界天一事,我适才也是从赵莼口中得到了印证,今日的三千世界正是一方无主界天,便恐怕那寰垣大帝已然知道如何成为界天之主,正是想要借着三千世界再进一步,这才有了如今之事。”
天外有天一事,茅定山与秦异疏已然没有太多惊讶,便是寰垣大帝另有寄身之所的事情,封时竟也早就将推测都告诉了众人。饶是如此,在听封时竟说起寰垣手中恐有通向界天之主的途径时,两人却仍旧心中一沉,不由得忧心道:“要是被他得手,我界修士只怕十死无生。”
封时竟默然良久,忽又开口言道:“不过界天有灵,纵是当年神庭在时,也不敢号称界天主人,故我以为,他若想达到此般境界,便多半不能从此界界灵上绕过,这样一来,既是有智之物,便少不了要做权衡利弊,我等需与界灵言说一番,不叫寰垣轻易得逞。”
茅定山神色未变,仍然肃容道:“可是界灵一物又当如何去寻?自祖师开辟三千世界以来,我等便再无此物音讯了。”
“这事不难,我自有法。”封时竟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
赵莼才从元渡洞天回了府中,掌门那处便派了人将残日金岩等物送来,这几样金铁的数量都很是不少,已完全足够她用。
可说这次下界虽然惊险,成事之后的回报却也称得上丰厚,不仅是修行外物再不缺了,便连移剑炼魂之法所需的六种金铁也无需自家去寻,此无疑是大大方便了她,既不用四处奔走,往后只一心修行就是。何况拔除魔种一事也让她因祸得福,此回晋身外化后期,亦是省去不少她工夫!
赵莼心情大好,此时又听门外禀报,说严易燊在外求见,便索性挥开大门唤其入内相见。
这一见,却瞧着对方老态尽显,目光浑浊,像是万千精气都已丧失似的,整个人霎时就垮了下来。
她顿时一惊,因是晓得严易燊寿元尚足,不至于在此几十年内就坐化殒去,这才意外于对方现状,并问道:“数十年不见,严道友怎的如此苍老,可是有何为难之处,不妨说来一听。”
严易燊摇头苦笑,手中攥了一枚老旧玉简,此刻缓缓上得前来,声音粗哑道:“多谢府主关怀,贫道这是强行参悟了不该看的东西,付出如此代价也是报应落身,并无什么为难不为难的。”
遂又递了那玉简上来,言道:“这些年多靠了府主手下的人力,方才得以找到几页残章回来,不料那残章当中记载的禁阵牵涉因果太广,贫道只不过多看一眼,便就折去了大半寿元。”
虽如此,浮现在严易燊眼中的情绪却是狂热大过哀默。
他震声言道:“府主,那真是无比玄妙的法门,若非亲眼所见,我还不知世上会有这样厉害的阵术,倒怪不得周元阵宗会落得今朝这般下场!”
赵莼接过玉简在手,却顾忌着严易燊的话语而不能亲自观阅,便只能听他粗哑沉重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响在耳边:
“此门阵术谓曰玉龙衔尾,乃是取多件阵物埋布阵法,再以其中一物作为龙首,而之所以要称之为衔尾,即是这阵法的首尾与阵眼都同在一处,周元阵宗喜以堪舆尺为龙首,只有先取这件阵物才能御尺寻龙,解破此阵!”
说到此处,赵莼已是哗然色变!
只见她垂眉敛目,缓了声音道:“也许那一元冥水大阵就是用了此术。”
严易燊不知所以,自然应声回道:“怕是如此!这术可是一切禁锁之阵的上上法门,只是那十六件玄物到底听着嚇人,凭阵宗一派恐怕拿不出来……”
周元阵宗或许拿不出来,可若此阵是开辟此界的昭衍祖师所授意,就未必没有解决之法了。
她当记得封镇七星尺的地方,有立太乙金仙所斩的真龙,此既是堪舆之尺,又呼应了龙首阵物,而今早已被她取来交予封时竟之手,却不知道对方这是在行破阵之法!
大阵压了金乌在下,封时竟却想将之破解,何故如此?
是早有预料到寰垣将至,故要请动天日?
赵莼缓缓将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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