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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着血迹未干的剑往高台上走去,低下头看人。
“高兴吗?”贺峋仰头笑吟吟地问他。
闻厌扬起嘴角,嗯了一声,接着又道:“但师尊还能让我更高兴一点。”
贺峋挑了挑眉。
“当啷——”长剑被扔到地上时迸发出一声悠长的回响。
而闻厌终于如一开始所想,用力吻上了贺峋的唇瓣。
他屈膝半跪在对方身侧,把人抵在椅背上,血腥味在互相纠缠,或许是他又不小心咬破了对方的唇。
贺峋抬手环住自己徒弟的腰,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一直在止不住地轻颤,似乎是眸中的刺激与兴奋满溢出来,占据了对方此时每一处的骨肉与神经。
直到怀中人的身躯逐渐软了下来,贺峋揽着仍在止不住喘息的徒弟,说道:“厌厌,给你看个东西。”
“好啊。”闻厌的嗓音还有些发颤,眼尾欲色和艳色浓重,歪在贺峋身上,像是被血肉浇灌出来的精怪,漂亮得摄人心魄。
他粲然一笑,懒洋洋地把手一伸:“师尊带我去。”
……
他没想到对方带自己去的竟然是归元岛底下的宝库。
贺峋径直往最深处走,停在了那道他怎么也打不开的石门前。
闻厌猜测过很多回这扇门背后会有什么,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这人在漫长岁月中积累下的宝物。
“嗯?确实是宝物。”贺峋肯定了他的猜想,还笑着补充道,“举世罕见的宝物。”
下一刻,他推开了门。
比门后景象先一步被感知到的是陈旧的血腥味,穿过无数沉寂的时光来到闻厌身前,似有若无的,还没有他此刻身上的血气来得浓烈。
闻厌抬眼,看到了满屋子垂下的画卷,错落分布着,在幽暗的地底无风自动,宛若一个极具美感的展室。
……如果忽略画布上随处可见的血迹。
画卷上是被墨色勾勒出来的身影,笔触简洁,寥寥几笔间形象便跃然纸上,姿态不同,神情各异,却又无一例外都是他。
逼真的血迹沾染在画中人的袍角脸侧,红与黑在其中交织成出一幅幅夺人眼球的奇诡画面。
闻厌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像是他每次杀完人后的模样。
罪恶被完整陈列,可是记录的人明显在为此赞叹。
初学丹青时,贺峋就教过他,从一幅画的笔触中是能看出落笔之人的所思所想的。
而他此刻看到的是病态的痴迷与沉醉,每一道笔画都在无声地述说着疯狂的爱意,炽热得甚至让人觉得他想要偏执地把人留在永恒的画卷中。
闻厌认真地一一看完了,最后旋身对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贺峋。
他歪头一笑,随手从身侧的花瓶中抽出了一支白骨化成的花,递给贺峋,噙着笑意问对方道:“师尊会把我也变成这里的一部分吗?”
“当然不,你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贺峋温柔地责怪道。
他接过了闻厌递来的东西,就像接过了徒弟送给自己的玫瑰。
贺峋牵起对方的手,他亲手戴上去的戒指在白皙纤长的指节上泛着冷色调的光,他弯腰在上面落下一吻,语气轻柔缓慢,黑沉眼眸中满是令人心颤的缱绻:“厌厌,你是这里存在的意义,这里因你而熠熠生辉。”
闻厌哈哈大笑起来。
他抬手一拽,悬挂着的画卷铺天盖地地坠落,而贺峋和他一起倒在凌乱的画卷中。
他们会一起下地狱的,闻厌确信。
于是他放纵地吻上了自己的共犯。
唇齿交缠中,无形的热浪在翻涌,驱散了地底不见天日的阴冷。闻厌跪坐在贺峋身上,眉眼间的神情张狂而肆意。
他微垂眼睫,注视着自己的师尊,扬起嘴角道:“我们真是……”
拖长的调子像是某种隐晦的邀约。
贺峋便抬手拥抱住了自己费尽心思才摘得的珍宝,吻了下眼前人的鼻尖,轻笑着补完了闻厌未尽的话语。
“我们真是……命中注定的天生一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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