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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动作太急,根本没顾得及细看,第一下砸在了男人的眼睛上。
男人惨叫着,身体不稳,一下子坐在地上,她又站起身迅速补了第二下,直接砸在男人天灵盖。
男人应声倒地。
她喘着气,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浑身都痛,却不敢多停留,她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会昏迷多久,只能尽快想办法先逃。
她在男人身上摸索到一个手机,拿出来一看,还好,她的手机他们没扔掉,只是关机了。
可是她开机之后按了两下,发现屏幕坏了。
空气里都是血腥味,她咬着嘴唇,竭力压制着大哭的冲动。
不能崩溃,现在崩溃,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站起身,踉跄着回到马路上,也没胆子回到车上,害怕车上的男人醒来,她现在腿软到极点,没有力气再和男人打一回了,只能朝着与车子行驶相反的方向走。
速度也不快,她腰痛,肚子痛,身子微微佝偻着。
屏幕花了一片,她使劲按了按,正常拨号或者打开通讯录不行,幸而她在几次尝试过后,打出了快捷拨号。
彩铃才刚响起,那边就迅速接了电话,“喂?顾烟?”
“是我,学长……”听见裴斯年的声音,她喉头一哽,一股子腥甜泛上来,眼泪更加汹涌。
“你刚刚打电话没有说话,我听见重响,很担心,我来东区了,但是不知道在哪里找你,”裴斯年焦急地问:“你现在在哪?”
“我……”她四下张望,“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据说是快要废弃的城际公路。”
“我知道那条路,但是路很长,你在哪个位置?”
“我……我不知道……”她捂着嘴,忍不住地抽泣,想起那个男人被砸到头,昏倒在地上,便愈发语无伦次,“学长,我怀疑我、我好像杀人了……”
太太入住的,是东郊医院的妇产科病房。
顾烟哭出了声,“怎么办啊?”
裴斯年嗓音低沉浑厚,耐心安慰她:“别胡思乱想,没事的,我现在开车过去,你听我说,现在没人跟着你吧?”
她摇摇头,意识到裴斯年看不到,说:“嗯,我打晕了一个男的,还有一个头撞在车上,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是死了还是昏迷,会不会醒过来……”
“不要管,你沿着马路走,那条路上每隔一公里会有一个公里数的路标,你找到路标告诉我,我现在正赶过去。”
她咬着牙,又啜泣了一声,不安而惶恐,喊了一声“学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他,可能只是因为,心底太慌乱,需要一个依靠。
裴斯年说:“不要挂断电话,不要害怕,顾烟,我陪你说说话好不好?或者你告诉我,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
其实换做平常,顾烟是不愿意向外人说这些的,她和江时羿的形式婚姻,荒唐地共度一夜,又被自己的丈夫怀疑自己下药给他……
这些对她来说,桩桩都是丢脸的事,会让她觉得脸上无光。
但这时她太脆弱了,脆弱到想要倾诉,脆弱到无法伪装,她居然一边哭一边全都说了出来。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看到裴斯年所说的路标,和那边报了个数字。
裴斯年似乎稍微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算很远,我二十分钟就能过去。”
顾烟站在路标下,这时似乎才勉强清醒了一点点,她回头望,原来在裴斯年的陪伴下,她已经走出很远很远,看不到那辆车和那两个男人了。
她浑身虚脱一般,腿一软就直接坐了下去,她觉得好痛,肚子里像是有刀子在搅合,后腰也是完全直不起来。
然后,她在安静的环境里,再次闻见了血腥气。
她以为之前的血腥气是因为那男人被她砸出血,可现在——
她看向自己来时的路,一路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再低头,浅蓝色的裙子,已经红了一大片。
还和裴斯年保持通话的手机里这时插入一个来电,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因为屏幕花,根本看不到是谁打来的。
她没有接,一种深重的恐惧感笼罩着她,让她觉得身体都在一点一点变冷,她想起了和江时羿的那一夜,但又觉得,不可能。
不可能的,就一个晚上,还是在安全期……日子过去多久了呢?她想不起来。
裴斯年在电话那端,语气焦急地喊:“顾烟……顾烟?说话,你还好吗?”
顾烟恍然回神,眼前模糊一片,喃喃道:“不好……学长,你能快点过来吗?我好害怕……”
顾烟处在绝望而崩溃的情绪之中,裴斯年的声音,就好像这时候的救命稻草。
她并不知道,插进来的那通电话,是来自江时羿的。
此时,江时羿正在榕城的房子里,握着手机,听里面机械的女声说“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从他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四个小时,他给陈秀梅打过第二通电话询问顾烟是否回了顾家,那边说没有,并且陈秀梅也不知道顾烟人在哪里。
陈秀梅和顾威试着联系顾烟,也没有联系到。
顾烟的朋友很少,江时羿一时想不起,他认识她什么朋友吗?很久他才想到那个叫做裴斯年的男人。
他直接拨通了何亮的电话。
“查一个名叫裴斯年的男人,年龄大概和我差不多,参加过之前那次慈善晚宴。”
何亮在那头,很久才咳了下说:“江总,等天亮我立刻去办。”
江时羿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还是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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