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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将手中狸花奶猫放回脚边的软篮中,俯身向前,饶有兴趣地问:“在何处?”
“还好我们那老尼姑身边留了眼线。半余月前,有人终于上尼姑庵打听当年之事。岭南暗探在得到消息后进一步做了验证,那姑娘确是当年泊头湖村外的弃婴,而捡去她的人现是新会县令乐文青,此事乐文青身边的许多亲随都知道。她叫乐红鹤,现就在长安。”
“乐红鹤?不就是那位岭南女神探么?”韦氏思忖道:“看来她还不曾探明自己的身世。”
“娘娘,我们可要做些什么?”
韦氏长吁道:“她虽是蒙舍国人,身上却也有一半大唐人的血脉,她的出生注定了她是无辜可怜的人。”她叹息一声,温柔地抱起踏过她膝盖的小猫:“但愿她会永远被蒙在鼓里。”
可,为什么要杀他?
红鹤举起灯笼,只见萧少良所居卧房中的陈设也非常简单,屋里的茶案与四张软塌均红木所制,打磨光滑,茶案上是一套越窑青瓷茶壶。月洞门隔开卧榻与前厅,再往里面走靠墙是一张架子床,和一只款式简朴的衣柜。
“看来这萧少良平日里是个淡泊宁静的人。”红鹤打量着屋内的陈设:“不想这样的人竟和艳闻扯上联系。他那竹屋卧房里的家具与此处有天壤之别。”
“处世淡泊不代表没有欲望。”班翀在身后说道:“鹤儿,你要找什么?”
“找他被杀的原因。”红鹤走到架子床边,开始翻找:“凶手一定有他的动机。”红鹤开始查看床褥下方的夹层,她搜索得颇为仔细,将屋内的里里外外均翻找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红鹤寡欢说道:“难道真是情杀?”
红鹤推开窗,看着窗外尚书府花园,刚经历一夜暴风雨洗礼,园中满地残枝,草木萧疏。树梢上挂着白绢宫灯,更令人觉得满目荒凉景象。
突然近处暗沉的树影下闪现出一抹嫩绿色,红鹤定睛细看,一名婢女正站在树下望着红鹤,树影笼罩她清丽的面容,神情忧郁,脸上似乎有事欲言欲止。
红鹤快步走出屋子,转过一道回廊沿着矮梯进了花园,但那处老魁树下哪有佳人踪影?再一转头,跟前就站着一人,红鹤低呼,慌忙退后几步,这才看清正是尚书府鲁才,但身着一袭白色粗布长袍,手中抱着一只火盆,面容呆滞,脸色蜡黄如同行尸走肉。
“鲁先生。”红鹤拱手,略带歉意地说:“我今日还是前来查案。”
“好。”鲁才痴痴呆呆地说道,他甚至忘记向红鹤行礼,又木纳地转身离去。
“公人。”此时从杜鹃花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红鹤定睛一看果真是刚刚那名绿衣婢女。
“小娘子,你可有事想要告知于我?”红鹤柔声问道,生怕嗓门过大会吓飞这惊雀一般的娘子。
“公人,奴家碧玉,尚书府粗使婢女。”碧玉面无血色,声音颤栗道。
“碧玉,你有何事?”
“奴家不知此事是否重要。”碧玉面色犹疑:“奴家平时在尚书府厨房里打杂洗菜,四公子遇害的那日晚上,奴家在尚书府见到四公子和一陌生的男人在一起。”
“那陌生男人,不是太平公主?”
“非也。”碧玉说道:“太平公主成婚前去天祭时奴家曾在大街上远远见过她一次,虽然她乘坐的宽舆垂幕重重,但奴家也见过她的模样。当日奴家在后院见到的恐怕和太平公主长相大不同。”
“哦?说来听听?”
“那夜,奴家原本在厨房里帮忙,但那宴会热闹非常,后院中婢女实在忙不过来,奴家奉命前去花园宴会中打一些下手。经过侧门时,奴家见到一名男子,气质甚是高贵,鹅蛋脸,额头宽广。奴家没看太清,但那人绝不是太平公主,这是奴家可以确定的事。”
“那你是否能看出他的年龄?或者表情?”
碧玉沉思片刻,无奈地摇摇头:“当时离得太远,加上光线暗沉,奴家只能看清他模糊的轮廓,表情年龄都一概看不出来。”
“你为何将此事告知于大理寺?”
“奴家也想过要说,可管家鲁才说勿要多生事端,四公子的死本已流言四起,人人都说他与太平公主——”她停顿下来,缓了缓又接着说道:“碧玉不相信,四公子平时对下人体恤之极,哪怕奴家只是个粗使女婢也不曾被看轻半分,怎么会和太平公主做出那样不知廉耻的事。”说着碧玉眼中滚出了泪花,她低头用棉布手帕拭去眼泪。
“你可听见过什么?”
“当时奴家躲在树林中,见到公子带着男客,于是奴家也不敢出声。不过听见公子叫她小月。”
“小月?”红鹤眉头紧皱。
“公子对他,颇为亲近。”碧玉小声说道,神色酸楚。
红鹤当下心中有了打算,轻声安抚了那黯然失魂的婢女几句,走回萧少良的寝房,班翀还等在此处。见她进来,他嫌弃地说道:“我刚看见尚书府的管家抱着一个大火盆从廊下经过,我叫他他对我笑了一下,那唾液都流到下巴了。”
“他昨日才痛失独子,显然还沉浸在悲痛中无法缓解,也因此丧失神智。”红鹤说罢,又将刚刚婢女碧玉告诉她的事重述了一遍。
“这么说来在太平公主之前还有一个人也去了竹屋中,只不过现在萧少良和鲁天都已不在,只有鬼才能知道当日小屋竹屋中的人是谁。”班翀长吁短叹。
“这鲁才的身上一定有见不得光的事。”红鹤摇着折扇,神情颇为苦恼:“只是他现在已神智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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