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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瑜倒也不急,只温和地拍拍他的手背,“那也好,听闻前朝忙碌,科举也才恢复正常不久,正是缺人的时候,恐怕一时半会不会放你走。”
两人一面商议一面出了门,趁着周边铺子没有关门的时候采买了些礼物,傍晚时分准确抵达景杉的府邸。
景府已经比往常温暖许多,白灯笼都摘下了,院门口还种了许多艳丽的木槿花,府中虽也没几个人,看起来却比往日热闹许多,长公主的到来好似骄阳融化了寒冰,万物复苏,驱赶了清冷和寂寥。
府中下人认得夫妻二人,没有通报便将两人迎进屋中。
大厅中已经摆了小小的晚宴,长公主和景杉正在屋中等待两人,见了夫妻二人进来,脸上便涌现出些温和的笑。
“来就来了,怎的还带这样多的东西,”景杉嗔怪一句,“倒是显得此次聚会寒酸了些。”
“既然是兄长的喜事,那自然是当好好对待。”
薛林策也跟着笑,屋中尽是温暖和谐的气氛。
趁着兄弟二人交谈的工夫,唐洛瑜已经和长公主坐到了一块,两人皆怀有身孕,先前对彼此的印象也不错,一来二去,很快就亲密起来。
唐洛瑜有生育经验,席间便对长公主传授了些,两个女孩儿聊得很是投机,晚饭后还相互搀扶着去院中散步纳凉。
见自己娘子走了,薛林策的心思便又回到请辞一事上。
“兄长,”他清清嗓子,想起上一次的经历,心中又有些打起鼓来,“其实这次来我是有事情同你商议。”
景杉面上表情一滞,眸光陡然锐利了些,但是很快又归于平静,只轻轻叹息一声,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似地,直言道:“是为了请辞一事罢?”
薛林策微微有些吃惊,“你怎么知晓?”
“这还用问,”景杉半是无奈半是嗔怪,倒也没听出生气,“我知道你一向固执,认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上次没有请辞成功,多半一直想着这码事,我就等着你再来找我商议。”
原来兄长办这个小小的聚会也是为了和他再商议一番,薛林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感动。
“多谢兄长体谅,”薛林策简单地行了一礼,“上回兄长不同意,我也不便再提,可是我又思索过许久,我实在志不在朝野,案牍劳形,丝竹乱耳,实在不是我想要过的法子,我只想同洛瑜长相厮守,膝下有儿有女,悠闲田园而已。”
景杉只是沉默地听着,一双深色的眼睛看向屋外,双眸好似一汪深色的平静水潭,叫人捉摸不透其中想法。
二人之间沉默许久,景杉才又长叹一声,轻声道:“之前你说这事,我只觉你无甚责任,身为臣子却不辅佐君主,如今我自己的娘子怀了身孕才理解一二,你想长长久久地和洛瑜厮守在一起乃是你的自由,我即使是你的兄长,也强求不得。”
薛林策太阳穴跳了跳,“那兄长的意思……”
景杉将视线收回,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好似长辈教导晚辈,“林策啊,兄长也想让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过,倘若你还是岳东知府,兄长便应了你的要求,但是你现在是从三品,堂上之臣,如今又是朝野中急着用人的时候,哪能说走便走呢?”
薛林策心中沉闷一下,“可是如今科举不是已然恢复正常?怎还会急着用人?”
景杉又叹息一声,“科举归科举,科举选拔出来的人也不是一下就能做到高官的,仍需栽培,也要花上许多时日,如今皇上身边能充当左膀右臂的也只有你我二人了。”
大结局
薛林策心中沉了一下,“那按照兄长的意思,应当如何做?”
“十年,”景杉不假思索地说出口,好似已经思考过许久,“你再做十年官员如何?你如今年纪还轻,即使十年后也正是身强力壮之年,彼时家中孩童也懂事了,正好可以退隐。”
薛林策瞧着桌上的酒杯思索良久,最后又看向院门口自家娘子和长公主嬉笑打闹的模样,随后才深深道:“好,那我便再做十年官员。”
这场小小的晚宴很快结束,薛府的马车来景府接人,薛林策提着灯笼,小心地搀扶着唐洛瑜上马。
两人进了车中,将灯笼搁置在地上,车轮很快“咕噜咕噜”地发出些单调的响动。
唐洛瑜像只小猫似地凑到薛林策身边,亲昵地抱住了他一只胳膊,“如何?兄长怎么说?”
薛林策便将席间的话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完后,车厢中陷入了短时间的安静,只听得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怎的了?”薛林策握住唐洛瑜的手,“可是觉得十年太久?若觉得太久,我可以……”
“不久,不久。”
唐洛瑜猛然抬起头来,眉眼含笑,薛林策毫无防备地扎进她浅色的眼眸中,刹那间像是浸入了无比温柔的海洋之中。
“林策,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朝廷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也不会这般任性,非要你在这个时候辞官。”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心中仍旧残余着薄茧,这层伤疤相互摩擦,反倒让两颗心脏依偎得更紧密。
夫妻两人四目交接,像是柔软绵密的丝线缠绕在一起。
“再者,”唐洛瑜脸上带了些俏皮的笑,“这十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咱俩的孩子十年后已经能跑能跳了,正巧你回来陪他们。”
“那我不做官,便没有俸禄,”薛林策半是打趣半是调侃道,“也没有权力,你还看得上我吗?”
“瞎说什么,”唐洛瑜嗔怪着点点他的眉心,“当年我们成亲之时,也不见得你有多了不起的权力,我唐洛瑜也不是趋炎附势的女子,再者,我唐家可是富甲一方,还怕养不起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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