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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晏心里头是很不满意的,他本来觉得自己比起同龄人已经高很多了,可席澍就跟故意的一样,偏要压自己一头。
这些年余家对席澍跟亲生儿子一样,有余晏的就不会少席澍一分,尤其是余夫人,格外怜惜他父母双亡。
他也没了刚来余府的拘束,本性里的恶劣散漫散发出来。
席澍坐在余园后院园林的银杏树上,手里拿着几颗银杏果,瞄准下方正在练字的余晏就丢下去。
砸个正准。
树底下的余晏根本不需要猜,仰起头说:“你是不是找揍,席澍。”
席澍矜持地笑了一声,带着与生俱来的风度翩翩:“你这两年可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知道喊哥哥,还学会威胁我了。”
“你不是跟着爹去军队里锻炼了吗?怎么突然回家。”余晏一笔错了神,有些烦躁地把废稿揉作一团。
“外头又要开始打仗了,干爹提前结束操练,你想我了就直说。对了,这个月我没在有没有乖乖吃饭,我看你都瘦了。”席澍不知道,他看着树下的少年,目光缱绻极了。
余晏身形一僵,不自然地放下笔,勾起完美无瑕的笑容:“什么乖乖吃饭,我又不是小孩了,你少管我。”
——这就是心虚,没有好好吃饭,所以炸毛了。
席澍怎么看都觉得,余晏的身影又单薄了些,他那副吊儿郎当的笑顿时收了起来。
三两下利索下树,逮着他手臂,压下肩头顺着力一旋,余晏就被按在桌上不得动弹。
席澍气焰嚣张,含着笑问:“不是小孩了还天天挑嘴,我不管你谁管你,也不知道谁小时候求我给他抄作业。”
他很坏,重复两句小余晏说过的话,而后又客观评价道:“真是善变的男人。”
余晏恼了:“你放开我,听说你在爹身边威风得很,现在把架子摆到弟弟身上了。”
席澍:“余二少爷可是黄老高徒,我怎敢。”
余晏没反应,片刻后古怪的笑了下,“席澍——,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膝盖弯起打算往上顶,因为看不到,所以膝盖打了个弯,到处找腹腔的位置。
席澍最敏感的地方,被无知无觉的小混蛋反复碰触,他从牙缝里钻出声:“阿晏,把你的膝盖放下去。”
“我不。”余晏自觉找到席澍弱点,耀武扬威地说道。
那双明亮闪烁的眸子,带着少年色独有的朝气,就像捕猎到最大食物的小狸花,张扬极了。
席澍被晃了神,沉默良久后,错开眼神,退避三舍般霍然起身。
他沉了声:“之后我在家盯着你,看你还敢不敢乱来,我可听说你学着去听戏了。”
或许是眼神中一瞬的感应,余晏怔了下,默契地侧开身子,突然开始整理起石桌上的书侧。
九年,近三千个日日夜夜,两个小男孩一同穿过白墙红瓦的后巷,坐听老师们高谈阔论新时代,钻到小巷里偷买零食,挤在热火轰腾的大炕上。
这世上没有比彼此更亲密无间的人了,哪怕是父母。
亲密无间……,席澍朦胧地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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