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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劳累,战士们都没有洗漱。一是太晚了,二是没有淡水。从家里带来的淡水用作做饭与洗碗呢。以后用水每天都要用车到很远处的村庄拉去。一车厢的汗臭与脚臭。李光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阵困意袭来,闭着眼就入睡了。半夜里感觉胸闷与腿沉。用手一摸,一个战士的头枕在李光明的腿上,一个战士的腿正压在李光明的胸口。李光明移去战士的头和腿,自言了一句:“鸟兵,怪会享受的、、、、、、”
海边偷景
第二天醒来,李光明才看到一望无际的全是芦荻。一阵阵风吹过,芦荻深处显出一顶顶绿色帐篷,集团军其他高炮分队已经过来了。
前两天,连队的任务就是安家、搭帐篷、清理高炮阵地。由于是海边,地下水位比较浅,搭建帐篷时,稍微挖深一点,便有水渗上来。防止下雨时帐篷内会有积水,必须把床铺底下垫高,四周还要挖出水沟。由于帐篷地方较小,不能每人一张床板,只能三个人睡两张板。李光明和二排住在一起,一人一张铺,靠帐篷最外面。连长带通讯员住连部,连部里存放着射击用的弹药,炊事班的大米,还兼雨天连队食堂及连队临时会议室。
对于炮专业,李光明是门外汉。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也跟连长、班长学了一点,自己也拿书看了看,可毕竟是皮毛,水平和新兵差不多。所以,在训练上,是连长直接指挥班长。李光明的任务就是值班、管理、教育。
集团军为了方便车辆出入,修了一条简易道路,道路那头是海防堤。每天早晨出操时,李光明把队伍带到简易道路的一半便回了。集团军规定,不允许人员到大堤上。一天早晨,连长睡懒觉,只有李光明一人带队出操。至简易路的一半时,几位班长建议到堤坝上看看。其实,李光明自己也想去看看,每天躺在帐篷里听海涛声,心里痒痒的,想着早操时应该到堤坝上看看,去看看海上日出。李光明不是那种对上边一切规定都唯唯喏喏的人,也看不起那样的人。经战士要求,李光明心一横就让部队向前进了。李光明想着,要处理也就处理他一个人。
往前行的路上,李光明没喊一句口令,并叮嘱战士们上了堤坝也不要大喊大叫。战士们心里也是清楚的,表情严肃安静,好象在等待一个庄严的时刻到来,一路上只有整齐的步伐声。到了大堤,正赶上日出时间,一轮红日像浮在远方的海面上,一片海水被涂成了红色,有点点渔船点缀在海面。再往远眺,便是一片浩渺与水雾。海浪一浪一浪地呼啸而来,跌落在大堤,溅起片片水花。一位战士小声地问:“排长,那边是日本吧?”李光明说给大家五分钟时间。战士的脸上荡漾着兴奋与喜悦,一个个想大叫,却不敢。其实,李光明也想大叫。这样的环境,是应该让军人抒怀的。一位战士掏出零部件,挺着身子向前尿。零部件在清晨还是半bo着,红嫩的,有baopi。班长说:“你他妈想尿到日本呀。”兵说:“我想飙到大海里,和海龙王的女儿搞一搞。”
连队带回,连长已洗漱完毕在那儿等了。看看战士的脸色,连长说:“到堤上去了?”李光明用沉默表示了默认。连长说:“你看你这排长当的,主动带着兵去违反规定,这要被军里通报怎么办?”李光明说:“如果追究,我就说我偷偷带兵过去的,你不知道。”连长说:“你在部队时间不长,还不知道此中的厉害。部队是株连九族式的追究责任。连队主官比排长担的责任更大,因为排还不是个独立单位。”连长没再说什么,让连队解散,打扫卫生。早饭时,连长对李光明说:“如果集团军要问,你就说连队安排体能训练,早晨跑五公理的。
风过芦荻
下雨了,连队每天猫在帐篷里。野外驻训,教育、会议少,所以下雨的日子就是官兵们休息的日子,房间到处是打牌的、下棋的。晚饭后,李光明在连部和连长打会儿牌便回帐篷了。老兵们在房间打牌,新兵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话,还有点新兵在补扯坏的衣服。指挥班长也在二排的帐篷里,躺在一个湖北籍老兵的铺上。老兵叫丁建林,修长白嫩的一个小伙子,下巴上长了一颗大大的黑痣。两人躺在一起,身上搭着毛毯。
第二天醒来,兵们大叫:“我的鞋子,我的衣服!”原来,下了一夜的雨,帐篷里进水了。鞋子及掉在地上的衣服漂在水里。
有一天,李光明发现排里的一位广西兵没吃中饭,便问班长:“樊力怎么没过来吃饭?”班长说:“有点不舒服,在床上躺着呢。”饭后,李光明带着卫生员去看看,摸了摸兵的额头,感觉也不发烧。卫生员说可能是晚上睡觉着凉了。已经是十月下旬了,又是海边,天气已经凉了。有的战士为了第二天不迭被子,晚上仍盖毛毯。李光明让炊事班晚上为樊力煮点米汤,打两个荷包蛋。又掏出十块钱给炊事班长,让他下午去拉水的时候顺便捎点苹果回来。下午,李光明让樊力继续躺着休息。
夜里,李光明查哨。到了车场时,是陈文俊的哨。问清了口令,李光明捏了捏陈文俊的胳膊,问他冷不冷。之后,李光明就准备回去休息了,夜间还要起床查一次哨呢。李光明抬腿准备走时,陈文俊拉了拉李光明的衣服,低低的说:“排长、、、、、、”李光明停下来,回头问道:“有事吗?”陈文俊怯怯地说:“排长,我怕、、、、、、你能陪我说会话吗?”李光明笑着说:“都是革命军人了,还这么胆小。”陈文俊说:“这风怪大的,我老是害怕会有什么东西从芦苇中钻出来。”于是,李光明便留下来陪陈文俊说话。李光明说:“家里都好吧,要经常给家中写信,别让家人为你担心。”陈文俊停顿了一刻说:“我家挺好的,我妈妈现在做皮鞋生意,赚了好多钱。”之后,陈文俊又说:“排长,等我退伍了,你到我家去玩吧,我好好的招待你。”陈文俊没有说到他爸爸,李光明知道,他爸爸早早的去世了,妈妈靠在废品收购站收废品养家糊口。陈文俊还有个妹妹,兄妹两因家中经济困难都早早得辍学了。对于排里每个兵的情况,李光明进入连队几天就了解清楚了。李光明想,这个十七岁的孩子有点虚荣呢。可这虚荣对李光明来说,不是讨厌而是心痛。李光明摸了摸陈文俊的头,又拍了拍他的肩,温和地对他说:“在部队好好干,早日让自己成个大男人,去照顾你母亲和妹妹。”陈文俊说:“排长,我们新兵都很喜欢你呢,我们不敢和连长说话,也不敢和老兵说话,就敢和你说话。可想和你说话,又怕班长说我们。”李光明说:“以后有什么心事,就直接找我说,你们班长不会说你的。”陈文俊的身子怯怯地挤进了李光明的怀中,抖抖瑟瑟的。李光明觉得陈文俊有点冷,便把他揽入怀中。陈文俊喃喃地说:“排长,我想叫你爸爸、、、、、、”李光明只觉得鼻子一酸,有泪水进入眼里,用力的搂紧陈文俊,说道:“傻兵,叫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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