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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第1页）

“有最新的消息吗？”孟凡问。

吕蒙雨正踮着脚晒被子，听到又问这个，知道也躲不过去，只好如实作答：“没有，至少，我这边没什么消息，你也知道，你们那的人口风都很紧。”

孟凡不再言语，静默中，依然有种令人不安的情绪在涌动。

吕蒙雨也不知该怎么说，只好拿别人的话来应对：“我听张虎说，通缉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两个人就跟失踪了似的，没准早就离开龙湖了，听说他姐姐楚云，已经被抓了，楚氏集团的高层都在接受调查，张虎还说，其实楚云明明可以跑的，抓她的时候，她好像就坐在那里等警察来，闹成这样，也没瞅见楚桓露面，不是说他俩姐弟关系挺好的吗？”

“在紧要关头，他没选择姐姐。”孟凡淡淡地说。

气氛有些凝重，吕蒙雨连忙换了话题：“我说哥，你帮我想个办法吧，你们那的警花，快把我烦死了，隔三差五的打电话不说，还动不动就来画家村找我，往那一坐，东问西问的，说是随便聊聊，好嘛，两只猫眼一个劲地盯着我看，我特么快被她盯到爆血管了，弄的管哲以为我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呢，自从那天去医院看你，你说需要我的帮助，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叫你失望了，可这位姑奶奶不好骗啊，再这么下去，我真快扛不住了，地下工作者也是人啊，我是不是上辈子干了啥缺德事，这辈子老被警察审来审去的？”

孟凡不禁笑了下：“嗯，她是不好骗，比张虎贼。”

见孟凡笑了，吕蒙雨来了精神，小嘴叭叭地：“可不是么，我头天去医院看你，第二天你就自己办理出院，留了封信，然后人就不见了，别说你们那都是人精，不好糊弄，我自己也做贼心虚啊，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接你出院到进这个院，要不是你指挥，我都不用刘瑞瑞审，直接被端窝，连自首的机会都没有。”

隔了好久，孟凡缓缓地开口：“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帮忙吗？”

吕蒙雨摇摇头，想起孟凡看不见，忙说：“不知道。”

“因为你简单。”孟凡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喜欢听你讲话。”

吕蒙雨抿着唇，眼圈红了，抽了抽鼻子说：“哥，我更高兴你还能信任我。”

孟凡笑了笑，又不说话了，吕蒙雨啪啪用力抽打着被子，阳光充足，小院里飘荡着腊梅的芬芳。

月下江湾

龙湖的湖大小不一，多如繁星，且大都水脉相通，尽头是江，江流入海，便不再是龙湖，江湾便是这样一个五湖四海交汇的地方，其中以扇贝湾更负盛名，远远望去，背山面海的江湾宛如一叶扇贝，拥抱出龙湖边缘最大的一片水域，江湾深处一排排船屋，户户相连，浮荡在水上，远处的礁石小岛，星星点点，宛如贝壳散落的珍珠。

这里人口稠密，早已不是当初只有几百人的小渔村，日益壮大的港口贸易，渐渐地，码头林立，水道纵横，船屋越盖越多，来来往往的渔船、舢板，每日里将扇贝湾渲染得热闹非凡，本地人到不如外来客多，鱼龙混杂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一入船屋不见鱼，意思是说船屋渔民居多，鱼游到这里，那就是自投罗网，更深一层呢，人到了这里，宛如鱼归大海，也不见了。

码头多，上下船的自然也多，前可入海，后能进山，虽然警方多次踏足这里，但这里依然遵循着某些江湖规矩，该怎样还得怎样，生意火红，客来客往，这里的人也都懂得一个道理，要想在船屋混下去，就得一同守着这些规矩。

正是傍晚，家家户户燃起炉灶，开始烧火做饭，饭香、酒香，飘散在水波烟雾中，忙碌了一天的渔家人，不知是谁哼起了渔家小调，也悠悠荡荡地隔着窗飘进来。

季礼端着几盒饭菜踏着船板走进来，门太矮，每次进出的时候都得弯一腰，见楚桓听的凝神，也不去打扰，默默地将饭菜摆好，坐在那里，望着江水荡漾，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过了一会，楚桓说：“先吃吧，不用等我。”

季礼依然没有动。

楚桓瞟了眼桌上的饭菜，拎起一块色泽鲜艳的大虾，微微侧身，掀开手边的盖布，打开水晶箱笼的提门，只露出一道缝，试图用虾香诱惑，但是里边的白蛇如同死去一般，一天又一天，自从上次撞破蛇头后，他再也没活过来。

楚桓面色阴沉，坚持了很久，最终一抬手，将虾远远地丢入水中，重新盖上布，怔怔地发了会呆，然后拿起筷子，缓缓地吃起来，季礼这才拿起筷子，陪着一起吃，彼此都不讲话，但是楚桓还是道出了季礼的心事：“我是不会扔掉他的，即便是真死了，他也得陪着我。”

“他是不会死的。”季礼意味深长地说。

楚桓看了他一会，幽幽地说：“是命都会死。”目光投向水面，那上面微微摇动着一弯月影，良久，楚桓问：“你说，姐姐会不会判死刑？”

季礼答的很迅速：“不会。”

“这辈子…还能再见着吗？”

季礼没有作答。

“她为了我不肯走，我却不能为她留下。”楚桓恍恍一笑，脸庞似涂抹着一层朦胧的月色，清冷、忧伤。

“拿点酒来，我想喝。”

季礼迟疑了一下：“我们没有酒。”

楚桓没吱声，继续靠在窗边，望着月色听小曲。

“我去弄点。”季礼站起身，一弯腰，走出了船舱。

夜晚的江水，清风微澜，喧闹的船屋，渐渐归于平静，暗夜中的悉悉索索，既为人知，也为人不知，一只老鼠沿着湿滑油腻的船板跑过去，也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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