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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7章 孙李初见（第1页）

曼德勒，缅甸最高元首官邸。

电报被译电员译出后，第一时间由赵志家送到了孙义成的办公桌上。彼时他正在翻阅内政部送来的关于掸邦局势的报告，看到小赵神色郑重地走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元首，联合国军新任总司令李奇微将军发来的电报。”

孙义成接过电文，目光从第一行扫过，嘴角微微一动。

电报的措辞比他预想的要客气得多。李奇微没有以联合国军总司令的身份下达命令，而是以“协商”的口吻，表达了对缅方指挥权限的尊重，并主动提出希望与他直接沟通。

“有意思。”孙义成把电文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站在一旁的小赵低声问道：“元首，李奇微这是想绕过陈军长，直接与您建立指挥联系？”

孙义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完全是。他是在试探——试探我这个‘前线总指挥’到底是个虚衔，还是真有实权。麦克阿瑟给我的这个头衔，在联合国军体系里是独一份的。李奇微初来乍到，摸不清这里面的门道，不敢贸然行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电文上：“不过，他能主动发这封电报，说明他已经看懂了麦克阿瑟那份任命的真正含义——要动101军，必须先过我这一关。就冲这一点，这个李奇微就比麦克阿瑟那个老糊涂强得多。”

“那你去不去？”

孙义成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曼德勒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轮廓，沉默了片刻。

“去。当然要去。”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而笃定：“101军是我们在联合国军体系里的脸面，也是我们在战后国际格局中争取话语权的重要筹码。李奇微既然愿意坐下来谈，那我们就去谈。不过——”

他拿起笔，在电文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交给小赵：

“回复李奇微将军：感谢盛情邀请。我将于四月二十日前后抵达釜山，届时先赴101军驻地视察，之后可与将军会面。具体时间地点，由将军安排。”

赵志家接过电文，转身来到门口，将电文交给门外的一个参谋军官，让他送去电讯室。

孙义成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深邃。

李奇微想见他，无非是想摸清他的底牌，看看这个被麦克阿瑟破格任命的“前线总指挥”，到底是个可以合作的伙伴，还是个碍手碍脚的绊脚石。

而他也想看看，这位接替麦克阿瑟的新任总司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与记忆中的那位以谨慎着称的美军将领一致。他更想知道的是，对方会开出怎样的条件。

四月二十一日，釜山。

雨从凌晨就开始下，到午后也没有停歇的意思。联合国军远东司令部临时驻地的那座日式建筑，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显得格外沉寂。院墙外，泥泞的道路上不时有军用卡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偶尔有吉普车鸣着笛从门口疾驰而出，带起一片水雾。

两辆悬挂缅甸国旗的黑色轿车在警卫摩托的引导下驶入大院。车门打开，孙义成踏出车厢，细雨落在他的肩头，很快洇湿了深灰色西装的布料。

他没有撑伞，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岗哨位置、巡逻路线、制高点，一切尽收眼底。左胸口袋上方那枚小小的缅甸国徽胸针，在阴翳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李奇微已经站在门廊下等候。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野战夹克，没有佩戴多余的勋章，整个人看上去干练而克制。他走下台阶，主动伸出手：“元首阁下，欢迎您来到釜山。一路辛苦了。”

孙义成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与力道。他打量着眼前这位接替麦克阿瑟的美军将领——中等身材，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却不咄咄逼人，和记忆中那个以谨慎着称的名字完全吻合。

“李奇微将军，久仰。”孙义成松开手，语气平淡，“从曼德勒到釜山，飞了将近十个小时。不过，能亲眼看看前线的情况，值得。”

李奇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谈。”

会客厅在二楼。房间经过了改造，撤去了原本的榻榻米，换上了西式的长桌和皮椅，但墙上的日式推拉窗和窗外修剪齐整的松柏，依然泄露了这座建筑的前身。桌上摆着两杯咖啡，旁边是一碟切好的苹果，简单得不像是在接待一位国家元首。

两人落座。李奇微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勤务兵退出去、关上拉门之后，才端起咖啡杯，语气随意地开了场：“元首阁下，我请您来，是想当面了解101军的情况。”

孙义成没有端咖啡，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将军想了解什么？”

“全部。”李奇微放下杯子，目光直视过来，“编制、装备、训练水平、作战能力，以及——贵军的指挥体系。”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个词的重量，更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应底线。

孙义成自然听出了其中的试探，却没有接招。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101军现有三个步兵师、一个炮兵团、一个装甲营，满编四万两千人。轻武器以美械为主，重武器有一部分是我们自己改装的。军官大多在我国军校受过训，少部分是在日本、德国，以及贵国军校学习过，基层士官在本土军校培养。”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至于作战能力——将军应该已经看过他们在（仁川）登陆前的几场战斗的战报了。”

李奇微没有否认。

他确实仔细研究过101军在数次战斗中的表现，更是分析过92师在顺天的“狙击战”。那次战斗，表面上看，是一支被北朝军打得节节后退的部队，但伤亡数字和战线变化之间的微妙关系，骗不过他的眼睛。

那支部队不是在溃退，而是在有节奏地后撤，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节奏之外。

“第92师的战报我看过。”李奇微缓缓说道，“打得很有章法。”

他不提91、93师在大田和沃川的表现，只点出最后出战的92师，显然是意有所指。

孙义成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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