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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豪心有余悸,但安慰的是,他能确定小偷没死。这是他此时能听到的想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与左通完话后,小豪又给赌场打了一个电话。声音甜美又耐心的前台女服务员接听了电话。
小豪伪装自己的声音,告诉她,“我要找你的老板。”
女服务员犹豫了几秒,不知道有没有听出他不擅长伪装的声调,然后耐心地问,“先生,您是想预定私人赌局吗?”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的老板,让他小心敌人的触手,就在这几天。”
女服务员一下子失去了之前精心锻炼过的耐心和礼仪,急忙说,“请等等,先生,我立刻去找我们的主管!”
可在她放下电话,迈动纤细双腿跑向主管的办公室时,小豪已经切断了通话。
他用的是路边上天知道为何还能继续工作的公用电话亭,对方甭想查出是谁打的电话。
棋子布置完后,他便全天二十四小时蹲在赌场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个人,观察每一处动静。
他不是要看哪个过路的性感美女,也不是要找哪个倒霉的赌客,他有绝对的目的。
按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要找蝉和螳螂。
他先找到了螳螂,因为这相对来说很好分辨。不论赌场的负责人是谁,不论对方多么不谙世事,也一定会留心他的警告,并将这莫名的警告通过内线传递给龙王。
龙王谨小慎微,不会轻易相信威胁和警示,但他也会很快发现,重视这条消息并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损害,相反,却可能给他一个反咬一口的机会。
所以他会小心派出自己手下最擅长追踪的打手,让他潜伏进赌场,以一名赌客,不,肯定是一个能够自由出入赌场的任何位置,并且可以看到赌厅内所有摄像头的身份。
而之前说过,小豪准备了三天。这三天,他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停在赌场周边,包括停车场边转悠,好细致准确地辨认出赌场内每一位管理人员,或者说工作人员的身份和长相。
好在他记性不是很差,而赌场内的高级员工也不是特别多。他终于列出了一个表单,上面用好笑的简笔画的形式描绘出了小豪见过的那些人的特征和样貌。
所以,当他发现赌场内突然多了一个带着工作牌的管理人员后,答案就一下子明了了。
这个人,就是龙王的螳螂。
至于蝉呢?小豪不着急,因为蝉,自然要等螳螂去发现。
下午,是赌客涌入的高峰期。有闲钱或者想碰碰运气的家伙在酒店里睡了一个午觉,清清爽爽精精神神地起床,做点可以出汗的运动,冲个澡,元气满满地开车到赌场,准备挥霍一下今天的运气,当然,还有腰包里的金钱。
他们往往成双成对走过小小的喷泉广场,进入低调的赌厅大门。不过即使如此,你也别想辨认出那些落单的赌客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和差异。
关键是,小豪只需要关注一个人就够了。
日头正足时,他终于等到了。螳螂出动,他换下了工作服,穿上了一身灰色便装,带着鸭舌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奔走于大街小巷的无业游民。
不过小豪知道,那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可正释放着剧毒的毒液。
也就是说,该他——黄雀,出场了。
小豪利用自己所学到的全部跟踪手法紧紧跟着戴着鸭舌帽的螳螂。
他早就记住了他身上的大部分习惯和特征,包括一高一低的肩膀,走路时微微踮起的脚跟,插在兜里的双手,还有总爱摸帽檐的习惯。
他完全遵循了维莱卡曾用手指传授给他的经验:当你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就收集信息,让信息告诉你该去向何处。
小豪将所有焦点汇聚到鸭舌帽身上,而后者也和他一样,将所有焦点汇聚到他自己的目标上。
龙王预感中的猎物如期而至,虽然伪装巧妙,但仍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鸭舌帽知道自己的专业程度,在追踪术这方面,龙王手下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他。他一边确信自己能跟上目标,一边小心探查身后,视线扫过那些非正常的表情和动作。
他见微知着,认为自己身后绝对的安全。他也许永远也不会想到,一个十几岁,身高还不及他肩膀的孩子,正在身后悄悄尾随着他。
鸭舌帽跟着目标来到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别克汽车。小豪急忙拦住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去哪,小子?”一位跟着车内摇滚乐摇摆的年轻司机友好地问。
小豪等了等,看到那辆别克车驶出停车场后,立刻说,“大哥,跟上那辆车,我的妈妈又又丢下我去找情人了!”
年轻司机几乎露出了和当年那个冰淇淋司机一样的表情,让小豪的思绪一瞬间回到了过去。
不过发动机的刺耳轰鸣和一股突然的推背感将他拉了回来,小豪意识到自己正跟着年轻司机穿梭在车辆组成的丛林中。
他不无惊讶地再次意识到,每一位出租车司机都是潜在的赛车高手加追踪好手的结合体。
蝉有失谨慎,只是简单的绕了几条不好走的街区;螳螂很耐心,一路上没被发现;出租车司机则最大胆,他有好几次都贴着螳螂的屁股。
不过也许就是这份大胆让他们的伪装更真实了一些。一辆脾气暴躁爱按喇叭的出租车,也许只是恰巧跟他同路而已。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怎么,蝉返回的地方,就是左关押他们的地方。
小豪还曾担心左会因为发现他没死而更换藏匿的地点,看来这份担忧多余了。他舒了口气,事情简单了一些。
他也不由得庆幸,局势妙就妙在所有人都低估了他,认为他只是个毛头小子,可以随意威胁,操控和摆布……一股怪异而美妙的森冷感觉笼罩全身。
小豪付了钱下车,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钻进了围挤在一个文玩摊儿前的人群中。
从这里,他刚好能看到螳螂隐藏在车里的脑袋,那双盯着猎物的眼睛死死注视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圈涂着胡乱涂鸦的院墙,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一个深绿色的老旧邮箱,一个空空的垃圾桶。
当然,还有一栋三层的普通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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