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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不爱商场政场的一套,当年在政法大学留校做的老师,如今江水市政治场上好几个说得上话的曾经是老爷子的学生。
姜鉴提出的要求中,最先被搞定的是陈岩。
同性恋的事,虽然学校打算低调处理,但陈岩是个定.时.炸.弹,如果不解决掉,姜鉴担心会炸着骆书新。
他会出国,可以一走了之,但骆书新迟早还要回去继续学业,姜鉴并不想他被指指点点。
陈岩那边申请了转学,据说是因为父母工作变动,父母皆是职场高升,并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两人一起去外地,总得将孩子带走。
再加上背后有人指点,陈岩从医院出来之后,再也没回学校,也没在任何学生群说过任何话。
姜鉴就躲在虞家撑起的小天地里,一边陪着骆书新,一边想着该如何和骆书新坦白自己即将要离开的事情。
他想的很清楚,苟且只是暂时的,他没想过要真正放下骆书新。
人生的路那么长,只要熬过眼前这片最黑暗的时候,等他和骆书新都成年了,都有了自己的天地,就没有谁能用对错来束缚他们了。
可他每次看到骆书新都说不出口。
骆书新的疲惫肉眼可见,此时的骆书新孤身一人,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尽管骆书新努力的想要撑起一切,不在姜鉴面前暴露脆弱,可他已经快要连平静的假象都维持不住了。
今天是元旦,学生和上班族会放假,街上很热闹,晚上还会有各种各样的跨年活动跟跨年晚会。
但这一切都与医院里的人无关。
医院里的人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都只能看到眼前的生老病死。
骆书新疲惫太过,靠在姜鉴肩头睡了一会儿,但闭眼不到二十分钟就突然惊醒,额头都是冷汗。
心悸,气短,恍若踩空一般的失重感。
梦里的失去还笼罩着骆书新的心神。
姜鉴,“做噩梦了?”
骆书新咽了一下口水,整理好情绪,没有否认。
姜鉴:“会好的,不是说这次来的那个专家很厉害吗?骆姐会醒的,很快。”
骆书新:“嗯。”
姜鉴:“你昨天没听主治大夫说我们运气有多好?从外地来参加座谈会的专家,刚好咱们赶上了。”
骆书新侧头看向姜鉴。
原本俊俏到耀眼的少年仿佛褪了色,如同传世水墨画被放在地下埋了千年,被虫蚁噬咬,被泥水浸泡。
原本就没多少肉的脸颊愈发清减,下颌骨的线条锋利到像是会硌伤自己,脸上也瞧不见什么血色,眼底的青黑,难掩的倦容,像是被抽走的神魂。
所有人都说姜鉴最近瘦削憔悴的厉害,可骆书新又何尝不是如此。
区别大概是姜鉴还有人关心在意,而会关心骆书新的人此时躺在ICU里。
骆书新想对姜鉴说点什么,可张口却是无言。
姜鉴最近一直在陪着他,几乎成了骆书新的骨,没有姜鉴,骆书新就是一具空壳。
明明姜鉴自己也才刚刚遭逢巨变。
说谢谢太浅薄,说抱歉太生疏。
思来想去,骆书新觉得自己也许想说的是,还好你在。
可这话有些矫情,他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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