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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一颗无畏的好奇心,她爬下去,穿过又黑又长的地道,本以为会在里边发现什么可怖的怪物。
可那不是怪物,是一个如名贵瓷器般漂亮的少年。
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中,他的皮肤也白得几近透明,身形削痩而单薄,看她时的瞳孔很像宝石,闪闪发亮。
这么美的人,却没有穿鞋袜,只虚虚披了一件外袍。
他没有衣服可以穿吗?
她又低头,看见他脚踝上的铁拷,已经生锈,所以一走动就会在地上拖曳出刺耳的摩擦声。再一抬头,两只手的手腕上也有被铐过的红痕。
身下那张破烂的床榻与他十分不称。他明明适合睡在奢侈昂贵的大床上。
隔着一道牢门,小椿菊小心翼翼地说自己迷了路,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少年起初没什么表情,像是只毫无生机的瓷娃娃,等到她说完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时,神色才有了些微的变化。
“你说……你姓王?”
她点头:“不过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小椿菊。那个……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再不回去,爷爷会骂我的。”
少年点头,忽然弯起眉眼,柔柔地冲她展露微笑。
“我可以带你出去,你能帮我把牢门打开吗?”
她最终按照少年的指示拿走了隔壁房间里挂着的钥匙。
不仅将他放了出来,还把脚铐也一起解开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但自己似乎是做了件好事。
少年果然如约将她带出了暗道,他的体温好冷,明明看上去削痩,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格外有力。
在她爬上去,回头望着下面的他问:“你不出来吗”时,他又笑了。
这次,他说:“这次就不了,因为我一会儿有必须要做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在这里见过我,好吗?”
她点了头,将屋内一切还原,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连爷爷回来时也没发现异样。
直到第二日,发现她爹一夜未归的爷爷打开暗门,在里边找到了早已成为一具尸体的她爹。
以及,那个美丽的少年。
她高兴极了,扑过来叫他哥哥,问他要做的事做完了没有,少年却面无表情抽回手,冷冷吐出三个字:“别碰我。”
然后他转身,跟着爷爷进了屋。
那不是做成事后的喜悦神情,是重见希望后再度坠入深渊。
你以为的牢笼外,不过是更大的牢笼。
幼时的小椿菊并不明白,但长大后的她已经理解一切。
元秋那时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她把他放了出来,他如今的惨境,有一部分是她的责任。
所以,能救元秋的只有自己。这是其他任何人做不到。
小椿菊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无力?
就像很久以前元秋冷冷抽回去的那只手,她想要去抓,却根本抓不到。
他明明就在那里,却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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