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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段时间,奚元钧没有给颜姝送过信,解释他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暂时没有结果的事,不能给予她承诺,给她期待。如果他做不到,颜姝难道要等着他?等多久?
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时,才有说出口的必要。从前奚元钧这么想,经过这么多天,他仍然觉得应该如此坚持。可不说这个,他能对颜姝说什么呢?
“我想娶你为妻,但双亲不同意”,若对她说这句话,还不如告诉她自己在争取的事。这话更让人空欢喜,且推脱责任。更别说还会打击颜姝的自尊心,让她难过。
话到嘴边,左思右想,奚元钧又迟疑了。他见她默不作声,忽然闯出口一句:“为何现在不想问了?是不是有人已经许了你这件事。”嘴上说出的这句话,比奚元钧脑子动得还要快。不知觉中,他竟然把暗暗藏在心底计较的心事给说了出来。
颜姝盼着盼着,等了半晌,竟什么承诺或者心里话都没等到。她有些失望,听奚元钧问,她也拧着性子答了:“是,如何?你磕磕巴巴不愿给的东西,有人舍得给。”
奚元钧面色冷峻,见到她之后,一颗本跃动的心冻结又碎裂。他心里有痛苦,话到嘴边,又变了味道:“你说你要嫁高门,所以凡是有高门公子愿意娶你,是谁都行,是不是?”
颜姝没答话,她想听的话没听到,反倒又让奚元钧挑剔她。她是有话直说的人,撒过气后,只想知道她最在意的事:“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和你有何关系,难不成你心悦我,不想让别人娶我?”
“是。”奚元钧冷着脸,却一口咬定。
颜姝撇过头,暗暗翘了翘唇角,又忍住,仍佯装气愤:“但是你就是不愿说定亲的话。”
“现在还不行。”奚元钧不想让她知道父亲母亲不同意她嫁进来国公府的事,姑娘家本就面皮薄,必须小心呵护。
可颜姝,走了。
她转身就走,夏日轻薄的裙装飘扬,娉婷身姿越跑越远。奚元钧以为他把人气跑了,实际上背对着他的颜姝,面上是隐隐克制的笑意。
颜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仍然介意奚元钧说话不坦诚,所以她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她何至于生气呢,奚元钧说“现在还不行”,换一种理解,那就是——等待时机。她知道自己之后要做的是等,等待奚元钧的好消息。可以满足了,但颜姝不想让他太好过。
因为他明明可以说得更好听一些,但他不说,那就让他吃点苦头。秦相宜说过,骨头硬惯了,就需要有人治一治。她嫌奚元钧骨头硬,那就得拿出点手段来磨一磨,让他学会说些软话,说些好听的话来。
再者,颜姝再不跑,难道还要让奚元钧把她和翁霁的事盘问清楚吗?她不想让他知道,在他还没给出答案之前,她就已经回绝了别人好意的事。她之前难过好些天,也该让奚元钧尝尝食不下咽的滋味。
颜姝逃离果断干脆,奚元钧留在原地,一口郁气涌上喉间,哽得人无奈又无力。
颜姝,她果然是他的克星。从前招架不住,现在又拿她毫无办法。她到底是误会了他,还是不想听这种要让她等的,虚无缥缈的话。奚元钧一概不知,他从没探究过女子的心思,更别说颜姝这样古灵精怪的姑娘。
他琢磨了一段时间,始终拿不准颜姝会怎么理解。随后,还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想要知道的事,颜姝同样没有给他一个答案。她和翁霁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要与他定亲吗?
奚元钧心里没底,他作为国公府世子,从没哪一天像此刻这样,茫然若失,只觉得自己拿不出任何手段的力气。
若让奚元钧跳出这段关系,作为旁观者来评判别人的事,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和颜姝两人的言行有多少指摘。作为男子,他太隐忍、一意孤行。作为女子,颜姝太过娇纵,小心思过多。
可这事发生在他身上,让他来看颜姝,他却看不出来她哪里有不对。她想攀高枝不是错,在他这里碰壁后,另寻他处也不是错。错在他无法给出承诺,错在有翁霁虎视眈眈。
她不能等他,也不是错。她多等一天,蜚语流言都能多传出十里。名声坏了,往后她在京中怎么做人。那些高门的主母,都不是善茬,恐怕挑剔她、看轻她。
唯一可解之法,只有奚元钧主动聘她为世子夫人。偏偏他现在还做不到。
献舞
上一回在翁府花园假山的不欢而散,折磨的人是颜姝。这一次事先想好的谈话同样无果,只是,这回颜姝心情大好,反倒是奚元钧备受折磨。比多日之前的颜姝更甚。
秦少珩知道奚元钧离场的原因,见他面无表情地回来,眼帘低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便猜到两人谈话并不顺利。
“怎么样?”他走上前去迎了他,伴在身侧。
秦少珩并没有告知奚元钧,他也有对颜姝有意的意愿。他妹妹秦相宜曾转达过,颜姝现在谁都看不进眼,让他先等着。再看奚元钧和颜姝的事还没了结,秦少珩就更加没有必要讲明了。
他揣着不一般的心思,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心无旁骛地撺掇好友的事。“怎么样”这三个字问出来,心底都有一丝的心虚。却又有种讲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暗含着某种不义的期待。
奚元钧摇了摇头,道:“不懂女子心,且先安排好自己的事。”
他说不懂,没见着情况的秦少珩就更不懂了。依秦少珩的理解,他觉得颜姝多半是对奚元钧失望了,因为他知道奚元钧绝不是那类会哄人的。女子心思细腻,脸皮薄,又被动,他这样的,若不是颜姝看上他,两人连十句话也说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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