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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稚揉着眉心,不好直说,语气委婉些,但依旧直接,“吹山性情狡诈,不可信,复生之术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成功,也不可能成功,这点,氓鬼你应该比我清楚”。
氓鬼还未开口,身后银织就冲向前,“哪又怎样!你们一群人百年来从未关心过殿下死活,现在好不容易有法子了,你们又说这不可取,难道要让殿下无辜惨死才满意吗?!”
焱稚看向辟邪,辟邪在身后摇头,焱稚叹气,“你先别——”,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声音变得哀凄恳切,“阿稚,殿下最疼你了,你帮帮我……好吗?就当是为了殿下”。
焱稚皱眉,眼看银织还想再说什么,氓鬼突然叫住她的名字,“银织!”
……银织触及到目光,闭上嘴。
氓鬼肤色冷白,是一种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唇色却很红润,像是黑夜里吃人的妖怪,唇角翘起,“阿稚,去找承影吧,他们就在这座山里”。
两人同时看向山的中心,那里的确有熟悉的波动,辟邪勾上氓鬼的肩,一脸笑意,“你怎么知道?”
氓鬼面无表情,“感应到的,你难道没感应到吗?”
辟邪弯着眸,懒懒开口,“我还真没注意”。
焱稚看向山中心,银织此刻已经平复,恢复了初见时的冷淡,焱稚侧目询问,“你们去吗?”
氓鬼轻笑,“去,为什么不去,我还想和老朋友叙叙旧呢”。
辟邪搭话道,“等你叙旧到红夜,不知道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氓鬼闻言深情莫测的表情变得僵硬,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嘴角还在抽搐。
焱稚才不管他们说什么,能道一声,“走了”。
随即,整个人轻轻一跃,夜空中,焱稚高度几乎与天平齐,整个人在月光的照映下闪着光,高空跃下,风极速袭来,两袖随风飘荡,铃铛悬在半空叮铃作响,发丝飘散在半空飞扬,整个人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只剩赤色的眼眸发着亮,像宝石一样。
其他人紧跟其后,甚至比焱稚还要快,氓鬼两人像是知道他们在哪儿似的,直接朝着一个地方赶去,辟邪紧跟其后,焱稚慢吞吞跟在后面注视周围,一瞬间,辟邪与焱稚的眼底闪过一道青光,随即恢复正常,焱稚提速跟了上去。
山中心,巨大的山洞中满是乌鸦的尸体,清魂与弑神守在洞口,里面承影甩动剑身血色,一阵古怪的鸦叫声呼啸着涌入洞内,一大群黑鸦挥动着翅膀,密密麻麻的牙齿布满尖喙内。
一声娇呵响起,“白焰,燃!”,随即就是白色的火焰凭空而起,瞬间布满全身,一大群黑鸦被烧的噼里啪啦掉落,一些乌鸦突然调转方向咬向同伴,金色的流光箭呼啸着涌入鸦群,爆炸声传来,烟雾尘土飞扬,一支赤色的长枪劈开烟雾,扫落一大片鸦群。
尘土散去,九音伸出手,一道蓝色的结界布下,乌鸦密密麻麻撞在上面,周而复始。转身,“这鸦群数量太多,一会也杀不完,休息一下,先看看那位怎么样了”。
里面人让开位置,江淮安躺在地上,腹部正往外溢血,嘴唇乌黑,显然是中毒了,黎塘用布条紧紧缠着伤口,解毒的丹药丝毫不起作用,仔细看他的身上好残留些银色丝线,丝线捆绑的地方是一道道血痕。
黎塘摇头,看向他们,“不行,这丹药没用,伤口也止不住”。
天狗凑在前面,目光频频往外瞧,“若善呢?怎么还没进来?”
黎塘让开位置,清魂上前,手法娴熟的为江淮安清理伤口,林殊抿着唇源源不断的灵力流进江淮安体内,支撑他的神志。
江淮安苦哈哈的,突然问出一句,“我是不是要死了?”
清魂动作不同,嗓音清冷,说出的话却很温柔,“没有,睡一觉就好了”。
江淮安侧头看向林殊,“我倒是想睡啊,你能不能让他别弄了,这搞得我睡不着”。
林殊抬头,眼神像一摊死水,黑的滴墨,“不能睡”,他垂下眼睫,“睡了就醒不来了”。
腹部的伤口撕裂的痛,被包扎好的伤口没一会被血侵染,清魂不断重复包扎,承影在一旁冷漠看着,赤红的双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将星拉着花儿的手小声说,“花儿姐,他要死了”。
花儿低头看他,另一只手比在唇前。
江淮安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色的血,九音在旁边为他擦拭,眸光带着少许怜悯,“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江淮安想要咳嗽的冲动被他强行压下去,眼神看向洞外,“我想再看看月亮”。
洞外脚步声急促,若善脸色焦急,看见黎塘背着江淮安一愣,怒斥道,“现在还带着他乱动,想让他死吗!”
江淮安探头,嘴唇乌黑,唇角还有黑色的液体,若善眼神闪动,“别生气,若善姐,是我让黎哥带我去的,我想再看看月亮”。
若善沉默着让开位置,江淮安的脸上血管被染成黑色,如同一道道纹路布在脸上,少年肆意的脸颊变得可怖,他目光灼灼看向外面。
黎塘将他放在山洞门口,江淮安背靠着山洞,眼神看向夜空,月亮高悬天上,光洒落地面,他声音极轻,“真漂亮啊,月亮”。
若善看不得他这样,上前猛地拽住他的手腕,白色的火焰熊熊燃起,但未伤他分毫,黎塘沉默站在一侧,将星拉紧花儿的手,天狗眼底闪烁几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林殊三人站在不远处,九音叹气眼神也看向夜空,“月亮吗?的确很漂亮”。
他们仿佛透过江淮安看见什么,气氛压抑沉重,但又不像是在为他伤心,又或者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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