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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连着下了好多天的雪,积雪厚厚地裹在树枝上,经过一天的阳光洗礼,总算是消融了一些。
时阳踩着垫在树下的石块儿爬上树,树枝上还没来得及消融的雪在他的动作下窸窸窣窣地往下掉。时阳也不免被落雪砸中,零星的碎雪掉进时阳的衣领里,冰得他一激灵。
许安之看着时阳的动作皱起了眉头,时阳刚才还在发烧,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脑袋一昏,就跟着时阳来了。
时阳半蹲在树干上,伸手朝树下的许安之伸手,笑着说,“能上来吗?我拉你。”
许安之看着时阳开心的笑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突然说不出来了。
许安之抿了抿唇,沉默地踩上石板,双手在墙上用力一撑,瞬间的功夫,人就已经坐在围墙上了。随后他侧过身,朝还半蹲在树干上的时阳伸出手。
时阳的手还保持着刚开始的姿势,他呆愣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树下,又转头看向围墙上向自己伸出手的那位。
“……”
时阳撇了撇嘴,手指挠了挠鼻尖,最终还是搭上了许安之的手爬上了围墙。
许安之拍了拍时阳发梢上残留的碎雪,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时阳的身上。
许安之的外套比时阳大一个号,衣服上还残留着从许安之的身上带来的余温,时阳缩了缩脖子,连同下巴也捂进外套衣领里,一双因为感冒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许安之,“你呢?”
“外套给我,你不冷吗?”
许安之摇摇头,问时阳,“来这里做什么?”
时阳眯着眼睛笑了,一只手探出外套,大手一挥,指着远处的天空,“快看那边!”
许安之顺着时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个角度的视线里没有高耸入云的大厦,也没有残破老旧的矮楼,远远望去,只有天边泛着红光的残云晚霞,和一整片被雪盖住的大草坪,一颗橘红色的太阳就挂在红云间。
许安之的眸色随着眼前的景象亮了一瞬,他从七岁开始就自己谋生,每天除了奔波挣钱就是一头扎进书本里,细想下来,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停下来好好欣赏身边的美景。
“怎么样?好看吧?”时阳看着许安之不自觉勾起的嘴角,扬起了脸,有些自豪地说,“我自己发现的!只告诉了你,别人都不知道!”
“怎么发现的?”许安之问。
时阳没有直接回答许安之,反问道,“你看这里熟不熟悉?”
许安之闻言这才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
“没错。”时阳说道,“就是我们上次迟到遇见的地方。”
“哦,不对。”说完,时阳又自己反驳道,“是我迟到,被你撞见,最后还被你监督写检讨的地方。”
许安之低下头,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
时阳立马竖起眉,装作很凶的样子,“许安之,别以为你低着头我就不知道你在笑我了!”
“没。”许安之手握成拳抵在嘴角片刻,然后再抬起头道,“没笑你。”
“哼。”时阳双手抱臂,将脸瞥向一边。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许安之说。
“哦。”时阳闻言又转回头来,认真地解释道,“就是我有一次为了赶上一个去参加比赛的班车,下午偷偷逃课从这里翻出去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被徐主任发现,罚了我好长一篇检讨,让我在周一红旗集训下面念出来。”
“后来呢?”许安之问。
“后来比赛成绩公布出来,我得奖的消息赶在我上演讲台的前两分钟传到徐主任的耳朵里。徐主任让我念检讨也不是,不念也不是,我还记得徐主任当时的脸都被憋的通红。”时阳说。
难怪刚才在楼道里遇见的那些同学都知道时阳得奖的事。
“你经常从这翻墙?”许安之问。
时阳点点头,又立马摇头,开口的声音里带着点感冒特有的鼻音,软绵绵地说道,“以前是经常从这里翻墙,迟到早退什么的,刚开始翻墙技术不熟练,还摔过好多次。”
“不过现在没有了。”时阳举起手指,好像对面的人是老师一样,说道,“我发誓,自从跟着你学习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许安之余光瞥见时阳举起的手,手背上还贴着打完吊针止血的胶带。
“打针都怕,从墙上摔下来怎么不怕?”许安之问。
“不一样。”时阳手指头在许安之眼前晃了晃。
时阳小的时候也是因为生病去医院打针,结果碰上一个业务不熟练的实习生,一连扎了他十多下都没成功,手都被扎得青紫一片,肿得老高老高,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从哪以后他就无比害怕打针,一听说让他打针,他就哆嗦。
“况且翻墙大多时候都是为了偷偷出去学画,摔就摔了吧。”时阳说,“但是我怕打针这事儿你得替我保密。”
许安之闻言挑了挑眉,“这事也只有我知道?”
时阳摇摇头,“那倒不是。”
他掰着手指,一根一根手指地数着,“还有何东,杨江…婷姐……老王………”
最后十根手指都数完了,他想了想说道,“没了,就这几个。”
许安之看着时阳张开的双手,想问这还有保密的必要吗?
“所以你得给我保密…这说出去有点丢人!”时阳说。
许安之顿了顿,疑问的话到了嘴边,听见时阳的话又咽了下去,“好。”
“那你呢?”时阳又反问道,“作为秘密交换,你得告诉我,你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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