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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懂什么。
他们只是乐于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被推下去,他们乐于造神,也乐于毁神。所谓乌合之众。
而她总在想,那个晚上,石生泉拍卖会开始前两个小时,言夏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要求孙楚蓝将所有她的作品,能买下的全部买下?没有这一招,即便是孙楚蓝出面指证,也很难把她钉死。
也许……就是她现在的心情吧,她想。
“现在你我易地而处,言小姐,”她自言自语,“我很好奇你怎么选。”
她未尝不知道是多此一举,是节外生枝,有人劝她不要这么做——但是她好奇。她是真的很好奇。
21
这天周朗回来得也挺早,言夏都没叫阿姨给他备饭,只得临时加餐。周朗看她一个人也吃得挺香,不由嫉妒道:“你就不能等等我?”
“一会儿就凉了。”言夏说,“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要是不嫌呢我分一半给你先吃着也行。”
周朗让她分一半过来。
言夏想问他这几天是不是在和国内藏家商量竞拍策略,好把东西留下来;又想问太清楚了不好,明天没法主槌;因此一顿饭吃得沉默至极;饭后在小区散了会儿步消食,回来冲过凉打算休息。
这时候手机响了。
言夏记得中学时候老师讲莎士比亚,说最可怕的一幕是麦克白听到的敲门声。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个,是哪个神经突触搭错了地方——直到她听到那头几乎哽咽的声音:“言姐——”
周朗拿过她的手机,片刻,告诉她:“摔了。”
言夏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什么摔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边说装箱的时候有只猫突然蹿出来,手抖,摔了。”周朗也停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我过去看看。”
言夏也跟起身:“我——”
“你在冲凉,你没有听到。”周朗说。
言夏呆呆看了他片刻,看他拿起外套走出去。很远的地方传来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很轻的“啪嗒”。
言夏躺在床上,她想她得睡一会儿,无论如何。
但是也没能睡着。
不知道损毁状况如何。如果完全没有损伤,保险公司也不至于吓成那样;但是只要没有粉身碎骨,就还有修复的机会;这个情况,明天拍卖是否还如期举行?如果举行,该怎么和买家说明情况?
赔当然是保险公司赔,但是——
拍卖行必须把拍品的情况如实介绍给买家,如有隐瞒瑕疵则构成商业欺诈。
这些念头在言夏脑子里乱成一团,越想越清醒。打了局游戏,困意这才上来。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猛地听到“咔”地一声,登时坐起。果然是周朗回来了。言夏嗓子干涩:“……怎么样?”
“裂了。”周朗比划了一下,“不算太严重,我送去修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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