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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张敬神色认真:“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只要我张家办得到的。”
“好,你说。”谢云衣也不是什么圣人,会以德报怨,两人还是公平交易的好。
“方才堂姐说张家若没败落,我可以做个纯臣。”张敬开口:“可我不知为何。”
谢云衣也是有些惊讶王端对张敬说的话。她了解王端,王端素来不会把话说透,哪怕有天大的事情也不会这么彻底地说出来,除非……王端真的对张敬失望了。
“为何王同知会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问她遵圣人训可有错。”
“你没错但又有错。”谢云衣听完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当下也叹了口气。
张敬听到谢云衣这句和王端一模一样得话,正襟危坐。
她这个人素来骄傲,这次来找谢云衣就足以证明这件事对她有多重要。
“你觉得纯臣是什么样的臣子。”谢云衣开口问她。
“忠纯笃实之臣,直言相谏。”张敬回答,这一刻她的眼睛很亮,让谢云衣仿佛看到了星辰。
之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谢云衣看着她热忱的样子,几乎要开不了口。
“纯臣若是遇到圣明的陛下将会千古留名,若遇到昏庸的皇帝呢?”谢云衣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若张家兴盛,家中做官者甚多,或尚存一参天树木都无妨,哪怕纯臣被陛下所恶,家族也能延续。可如今张家败落,既无子弟做官,又无参天树木支撑,一旦你被排挤针对,张家将再无翻身之力。”
谢云衣垂下眼帘,不忍心看张敬的神情。
“世上不平之事何其之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普通人尚且如此,拥有诸多富贵权利者又会如何。休要说皇帝是否相信你是忠诚耿直之臣,便说相信。皇帝就不会因为一些事情杀你吗?底下牵扯如此之多,如纵容官吏索要商贾贿赂,你为纯臣当耿直谏言,结果又会如何?”
她说了很多反问,直到说完才去看张敬的神情。她知道,张敬能够明白。
“是。”
又是长久的沉默,张敬发出一声苦笑,掩面而泣。
其实,一个拥有颇多底蕴的家族怎么会培养出一个莽妇。她张敬性格耿直,嫉恶如仇不错,可不代表她拎不清,不聪慧。
只是她潜意识里不愿意看清,不愿意像其她人一般,向世俗低头,日日伪装。
有些人生来就是骄傲的,就如张敬。谢云衣看的分明,既敬佩,又有几分悲哀。
“如果张家没有败落,我自然是想当纯臣就当纯臣,即便得罪上位也不过是贬为庶民,一辈子清贫罢了。可惜,我现在没有选择。”
说完这些话,张敬踉跄着走了。
谢云衣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无力。这世上能把握自己命运的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在被其她的事物推着往前走。
张敬想要当纯臣,想要骄傲着活,奈何背后的家族在她身上放了沉重的责任和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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