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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雪将炸好的花椒捞出,将备用好的食材下锅翻炒,嘴里应和着:“好嘞,您等等啊,马上就好!”
“咱们苏记早上有粥有面,您瞧着要吃什么说一声,马上给您上嘞!”
香料放了进去,胡椒的辛香味有些刺鼻,苏眠雪拿过干净的帕子揉揉鼻子,丢在地上的筐篓里,接着翻炒手里的菜。
满满一碗的骨头汤浸没了食材,为了吃她做得饭,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得披头散发的男子走了进来。
听脚步声是有些羸弱,走两步喘三步的那种。
苏眠雪头也没回,“公子要吃什么?”
公子灵魂发问:“你是这家店的老板,所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骨头汤冒着热泡,咕噜咕噜叫着,已经沸腾煮开了,掀开木盖,数不尽的椒粉香味飘了出来。
勾出浓浓的芡汁后,拿勺子舀了满满一碗的料,手指顿在辣椒上。
李公子喜欢吃辣,胡辣汤的辣味来源在胡椒,且这辣椒并不辣,更多是缀的作用。苏眠雪会按照自己的口味,由自己来调节这个辣度,但李公子不一样,她接下来所面对的顾客也都不一样。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吗?我叫裴攸。”青年鸦羽轻颤,半个身子撑在门边,捏着木门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我不喜欢吃辣,不用放辣椒。”清冷至极,毫无半点情感的音色在苏眠雪耳边响起。
裴攸只穿了里衣,一瘸一拐到她边上,盯着碗里的胡辣汤极为出神,很快又面露难色,良久说了句:“我不吃辣。”
苏眠雪无语,将手上的辣椒拍干净,端起胡辣汤走到大堂,放在李公子面前,转身迎上他:“裴公子,是我救了你不错,但你要记住,救你是出于好心,而非你在我做事时不合时宜出现,并且理直气壮的底气。”
“等你病好了,药钱是要还得。”
红烧肉
一点辣椒都没,看着味重,这能好吃吗?
他想吃辣的,但早上不开锅就给他煮了一锅看似咸的汤,连碗饭都没有,里面的料都是在普通不过的,能好吃吗?
李公子嘀咕着,拿起勺子舀了勺汤放进嘴里,辛辣的刺激感在味蕾中绽放,是辣的!加辣子了!
不对,是麻,喝完之后舌头麻麻的,加花椒了!
李公子在碗里翻来覆去,见料太多,抽出筷子将长条的豆皮海带捞出来吃了,浓稠的汤汁包裹在豆皮和海带上,一口下去满嘴带香,又麻又辣,好吃!
“没有辣椒,苏老板你拿什么做得?”
抬头,苏老板正在教育只穿了里衣的男子,将他带到边上的桌子,等他坐好后,还说:“你乖乖坐在这,我给你拿早膳,不准闹了明白吗。”
原来是脑子不太好,有点缺陷的。
苏老板脾气真好,换作其他店早就赶出来了,还会一点一点教对方要乖乖的坐椅子上等待?
“这碗汤名字叫做胡辣汤,是拿胡椒磨成粉调味,菜拿花椒炒过,里面还有牛肉,吃起来又鲜又辛还带点麻。地道得呢!”
“是啊,苏老板手艺好,这一碗汤热乎乎的,早上喝刚好够开胃。”
胡辣汤放凉之后也不会影响口感,冬日里烫的辛辣口感可以暖身子,夏日里来碗温的,辣得可以开胃。
提前煮好的乌精饭捞出来,盛在碗里放在裴攸面前。
裴攸看了很久,苏眠雪见他不吃,亲自拿出一双筷子,放他手边,哄道:“快吃吧,吃完回去接着休息。”
“苏老板人美心善。”李公子说。
还是老样子,李公子给了20文钱,不用找。
苏眠雪怕他饿,又给了一个菜饼,“早上要吃饱,这个菜饼不算钱。”
大好人啊!
李公子又一次感慨,苏老板人美心善不止,做生意也大方,瞧他就喝了碗胡辣汤,怕他喝不饱又送了一个菜饼,多值钱!
裴攸目送李公子离去,他不知道苏眠雪的名字,但知道别人唤她苏老板。
“苏老板,没有菜,就是吃乌饭,也劳烦给点白糖。”
米是陈年的米,裴攸在旁人的屋檐下,丝毫没有所谓的自知之明。没有血色的指腹摸了把桌子,淡淡的油脂始终擦不干净。
木桌滴了油,就是拿热水擦十几二十遍,都擦不净,只有猪胰皂去洗,才能把桌上看不见的油脂狠狠洗下来。
苏眠雪给他拿了一碟酱菜:“就着吃,吃完了回去休息。”
“这个,要配白糖才好吃。”裴攸推开酱菜,义正言辞反驳。
裴攸眼尾下的红痣鲜艳夺目,苏眠雪离得近,自然瞧得清,还有他那双似水又冰冷的眸子里写满疏离不悦。
苏眠雪来了脾气,她这是救了一个活祖宗不成?每天给他喂饭喂药,还要李大牛来给他擦身子,不然就他昏迷的这几天,他还能干干净净站在这儿?
镇里的小馆养不了矜贵的少爷,苏眠雪跟陀螺一样忙活了一上午,厨房的盆子堆满了碗筷。
她生意好,这几日被灶头的烟火气吹得脸都红润不少,不复从前的白皙。
“素面好嘞!还有一份醋溜土豆丝,菜都给您上齐了!”
裴攸慢条斯理吃完乌饭,端起边上的药陷入了沉思。
满满一大碗的黑色药汁,白瓷碗边上都沾了药汁而变了色。
在瞧苏老板一个人跟陀螺一样忙前忙后,从厨房端着盘子到大堂,收了钱带着脏碗脏筷回去,还要端着盆热水不时擦桌子上的油渍。
也不敢耽搁,扭曲着脸闷头干了药,拿上自己的脏碗进了厨房,对着盆子里小山一样高的碗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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