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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崇之睨了他一眼。
他随性笑了一声:“安乐殿的人倒是清闲,跑到暗刑司来了?”
庭芜保持着不能给自家主子输人输阵,仰着头不甘示弱:“暗刑司这样的地方,我家主子自然是怕姜姑娘有危险,当然要随行保护。”他又道:“顾指挥使不介意我与姜姑娘说几句话?”
顾崇之嗤笑一声,让出位置往最里间牢狱走去。
庭芜瞧见人走远了,这才在心里骂骂咧咧几句,指挥使了不起啊,他主子身份也不差啊?
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待人彻底没了影,庭芜这才朝姜藏月走过去,后者手上捧着一个陶罐,像是什么重要之物,随后递给了他。
庭芜伸过脑袋揭开盖子看了看,头皮都跟着麻了,这他娘一罐子的毒虫,这不得毒死人?
再仔细看了看,心里又砰砰直跳。
这罐子里小到獠牙,多到千足,简直千奇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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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问:“姜姑娘,这个给我做什么?”
姜藏月看了一眼罐子。
这罐中之物收集来也有好几日了,来之不易。
还差一味毒物便可齐全暂缓铃蛊作。
她道:“带回安乐殿,我自有用处。”
“成,姜姑娘,不过你一个人在暗刑司也要小心,谁知道顾崇之这人好不好说话。”
姜藏月颔:“嗯。”
“好嘞!”庭芜挠挠头:“那我先回去了。”
暗刑司里再次恢复安静,也不见锦衣卫走动,她知道顾崇之将人都调开了。
她眸光静静,迈步往最里间牢狱而去。
牢狱内,纪烨晁满身血迹,垂着头无意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片刻间,顾崇之站在她身旁。
这人原本就长得高,寻常人甚至还要仰头看他。
“顾门主。”
姜藏月打了个招呼。
虽同在汴京,但聚在一起的时日并不多。
顾崇之视线落在她身上:“浮云山的铁矿近日有人开采,除了你的人,多的人是纪晏霄的人?”
姜藏月知道四门的消息情报,点了点头,也没多说。
顾崇之难得遇上姜藏月,便又开口:“你给他下了铃蛊,如今为何又想着解开?你可知解开铃蛊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姜藏月顿了顿。
顾崇之眸子犀利。
牢狱里的血腥气拂动在二人之间,时不时有罪犯的呻吟夹杂其中,铁锈腥味愈明显。
头顶上窄窄方方的小窗唯余一束浅淡光晕落在一旁桌案上,像是绝处里让人尽力想要抓住的一根稻草,重见日光。
顾崇之最后看向青衣少女手腕处的伤痕,半尺长的伤口,当年林中奔逃刺杀,血肉外翻让她遭了不少罪。
曾经她也尽全力与他守望相助。
四门的训练有多严苛,他是制定的人如何不知,将她从长安候府尸体堆里拉出来时身子本就弱,不过是凭着一口死也不松的气才坚持下来。
那些年他虽然训练她,却也寻了不少珍贵药材给她服下,但依旧比不得别人。
女子体寒,受过水刑,又经历过生死一线,若非为了复仇,只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而铃蛊解蛊需要以血日日养护。
于她来说亏损极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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