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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她这声“老爷爷”叫得极为礼貌,脏老头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他递出一张满是污泥的手掌:“你扶我坐起来,我慢慢同你讲。”
云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接住他的手,搀扶着他坐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她发现,这个老头没有腿。
确切地说,是从膝盖以下,他的双腿都被截断了。
脏老头一只手撑着地面,用两条只剩半截的腿坐起来,袍子下面空荡荡的,看起来有些可怕。
云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残疾人,在这一刻有些微微的心疼,搀扶老人的动作就变得轻柔起来。
脏老头似乎相当受用,在她的搀扶下,往街边挪了挪,坐在一块青石砖上面。云渺理了理兜帽袍子,就坐在他身边,双手托着脸,摆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我之所以十分了解荼蘼香这种毒,”
脏老头嘿嘿地笑起来,“是因为这种毒是我独创的。”
云渺眨了眨眼。
她刚刚才知道谢止渊身上中了毒,接着又知道他中的是这个老头子下的毒?
“当然不是我下的毒。”
脏老头看她一眼,“我只是发明了这种毒的人。”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毒吗?”
云渺立即问。
“我的规矩是不和小姑娘谈论毒。”
脏老头哼了声。
云渺歪头想了下,仰起一张白皙的脸,恳求:“老爷爷,你帮帮我吧,我的朋友快死了。”
老爷爷偏过头,不吭声。
然而小姑娘软声软语喊爷爷的模样太乖,他实在捱不住了,看了她一会儿,沉吟片刻,说:“小姑娘,你拜我为师吧。”
云渺愣了下:“啊?”
“我已经这个岁数了,也活不长了,一身毒术却没有传人。”
脏老头缓缓道,“小姑娘,你对我有喂水之恩,和我也算是有眼缘,拜我为师,我就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云渺迟疑了一瞬,觉得学个傍身之术也不坏,于是拢了拢袖子作揖,乖巧听话地喊:“师父。”
老头儿十分满意,脏脏的手拍了拍她盖着兜帽的脑袋顶。
他说道:“我在师门里排行第七,又以用毒之术神出鬼没而闻名,在江湖上有个诨号作‘鬼七’,你以后在外人面前见到我不必喊师父,喊我七公即可。”
“七公。”
云渺顺着他的话喊,接着又问,“所以荼蘼香这种毒要怎么解?我急着救我的朋友。”
“这种毒,”
鬼七公缓缓道,“是无解的。”
云渺:“”
要不是为了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她真想撩起袖子跟人打一架。
“不过,”
鬼七公再缓缓道,“我有办法护住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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