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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眼底的颓丧和挫败,贞仪公主不为所动地冷笑道:“你有今日,也不过是咎由自取,与本宫何干?”
“你是大魏的公主,自当守护大魏的安宁,如何能说出这番推脱的话来?你对得起祖父的嘱托吗?”
闻言,贞仪公主的唇边露出了一抹讥讽:“你不必拿先祖压我,只要江山还在凌家手上,无论谁做皇帝,本宫都是尊贵的公主。倒是你,弑君杀父,等凌霁攻入上京,你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被拘禁多日,她心中怨愤不已。对眼前的侄子,她本就没有半分怜惜,不落井下石已然是她最大的仁慈。
端庆帝被她这一番放肆的话气得面色铁青,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连指节都捏得发白。
他阴沉地看着眼前骄矜自大的姑母,眼底生出了一抹强烈的愤恨。
“若真到了城破的那一日,姑母以为自己就能独善其身吗?”
看出了他眼底的杀意,贞仪公主满不在乎地轻笑道:“本宫活了四十年,还从没怕过谁。与其在这里和本宫浪费口舌,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死得体面些吧!”
她话音刚落,端庆帝就怒不可遏地捶打着软塌旁的小几,狂躁地怒吼道:“你信不信朕现在就能杀了你?”
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容,贞仪公主唇角一弯,讥嘲地笑道:“你敢吗?”
眼下的形势对他极为不利,除了威吓外,他什么也不敢做。
这一场争执最终还是端庆帝落了下风。贞仪公主离开后,他怒极攻心,又一次呕血了。
连日的呕血和打击早已掏空了他的身子,太医几次三番地嘱咐他要心平气和地静养,可如今楚王的军队就在百里之外,他如何能静得下心来。
他韬光养晦十数年,算计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才坐上这皇位,可才两年时间,他的皇位就岌岌可危了。
夜深人静时他辗转难眠,无数次地回忆往昔,为自己的一败涂地悔恨莫及。
明明一切都尽在掌握,唯一的错漏就是看错了楚王,可谁能想得到他从孩提时代就开始伪装结巴,提前将自己排除在储君继承人之外?
他自认为心机和谋略都是众皇子间的翘楚,却还是被扮猪吃老虎的楚王给骗了。
若是那时他再狠一狠心,就不会有今日的困局。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而这场博弈中,最大的错误就是误判了沈幸。
若是那时他能坚定不移地笼络住沈幸,或许就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姑母说得对,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是他自以为是,是他心胸狭隘,是他亲手将沈幸推向了楚王!
虚凰假凤
这一战,楚王打得如鱼得水。
离开江夏时,他还只有五万人马,可到达上京的前夜,他的麾下就有了十五万人。
虽然其中有不少流民,可他们的战斗力比起常年受训的将士也毫不逊色。
这一路势如破竹,所到之处百姓们无不夹道相迎、额手称庆。
举兵前夕,陈言被架上了刑台,作为一个将军,叛逃出城的罪名大过一切,足以抵销他往日的功勋。
行刑前他的不少旧部联名上书,企图保他一命。可当承德呈上陈奇的认罪书后,那些人瞬间哑口无言。
他们不知道崔琰和沈幸的恩怨情仇,却知晓谢粟在楚王心中的地位。那是楚王大婚前就认下的义子,在他心里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
陈言身首异处的那一日,楚王怜惜他尚在襁褓中的独子,破例将他养在了王府。
大军离开江夏的时候,王妃和谢凝等一众女眷亲自送到了城门口。
“王爷此行山高路远,妾身别无所长,只能为你守好江夏,等你传回好消息。”
望着韩妙仪温柔的眉眼,楚王心念一动,忍不住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等我攻入上京,我就让人回来接你。”
“王爷放心,有父亲母亲在,还有凝姐姐帮衬着,我不会有事的。”
韩妙仪粲然一笑,眉眼弯弯,像春风一般吹入了他的心上。楚王眸光一凝,不顾众将士的注目,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二人依依惜别时,不远处的沈幸半蹲着身子,神色温柔地抚摸着阿粟的头。如今他已能站立行走,偶尔还会咿咿呀呀地叫几声“爹爹”。
“阿粟,爹爹要去打战了,你要乖乖听娘亲的话,知道吗?”
阿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地咧嘴笑。他欢喜地拉着沈幸的衣袖,嗓音软糯地叫着“爹t”。
“好孩子,爹爹就当你答应了。”沈幸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缓缓站起身来,满眼依恋地看向谢凝。
“阿凝,等我回来。”
出征的前一夜,他曾诚恳地答应过她,等楚王坐上了皇位,他就带着她们母子去归隐江湖。
“好。”望着他眼中的不舍,谢凝心头一紧,明明充满担忧却还是笑着点了头。
大军离去后,整个江夏城空了一大半。入春后,冬雪渐渐消融,枝头的柳树冒出了嫩芽,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一封又一封的家书穿越战火而来,带着前线的战果和思念,在每一个寂寥的深夜抚慰着她们担惊受怕的心。
入夏之后,阿粟已经会跑了。每个傍晚,谢凝都会抱着他去给韩妙仪请安。临近产期,韩妙仪的腹部渐渐下坠,连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
回廊下,望着和素云嬉戏的阿粟,韩妙仪的眸中盈满了温柔。
“我进王府的时候,阿粟才刚出生不久,一晃眼他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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