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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扫……母亲?”谢沉书觉得不可思议。
此地无墓无碑,只有流淌的小溪,与空旷的山谷,何来祭扫一说?
可史云腴却对谢沉书的反应毫无意外,她垂眸蹲在溪边,伸手掀开了盖在竹筐上的粗布,将早前准备好的茶果子,以及今晨泡在竹筒里的热茶,端了出来。
待到一切都归置妥当,史云腴这才起身为谢沉书解答:“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人死怎么能连个坟冢也无?”
谢沉书蓦然望进史云腴清冷的眼眸,没去搭腔。
史云腴却冷眼看向潺潺不息的山涧,十分从容地说:“我也觉得奇怪。但这都母亲的决定,是她要我们在她死后,将她的尸体焚烧成灰,撒进这涓涓水流。她说,她一辈子都困在了一个地方,所以她要跟着这水,流进远方的河。”
史云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母亲。
她无法理解她明明是个向往自由的人,却偏偏要在活着的时候,将自己的肉身困在这里,把灵魂留在故乡。
母亲很勇敢,却也很“懦弱”。
史云腴收回目光,为谢沉书解释过后,又抚裙蹲在了地上。而谢沉书却说:“虽不留名于千秋,但随万物消融于天地。最终留在亘古的寰宇。如此,也挺好。”
史云腴笑了笑,没想到,他倒还挺会安慰人的。不像自己。
大多时候都,口不从心。
谢沉书见眼前人没有反驳他的话,便也伴她蹲了下去。随后眼看着史云腴掏出火折,在他面前引燃了手中纸钱,飞去的灰烬一点点从天边飘落溪流,渐渐随水送远。
他听史云腴于火光中念念叨叨:“娘,清明又至,我来看你了。你最近可还安好?天下的山河你去到哪了?若有想说的话,要办的事,记得与我托梦。以及——”
史云腴说话间看了眼谢沉书,谢沉书也茫然看了看她,“这是我前些时候,在山里捡到的无名无姓,无家可归的‘野人’,想着他在家中休养也是无事,便叫他陪我一起来了。”
“?”谢沉书皱起眉头。
野人?山中可有像他这样得体的野人?
再者说,若他是野人,那与野人欢好的她,又是什么?
谢沉书见势一把抢过史云腴手中火折,十分不忿地将几张纸钱点燃,可他却在张口抱怨时亲手将自己推进“深渊”,只闻谢沉书声势铿锵地说:“娘,你莫听她乱言,我……”
此话一出,史云腴万般错愕望向谢沉书,而他的声音,也在意识到自己口误后越来越小。
尴尬地气氛在溪边蔓延,周遭寂静的叫人不安。
谢沉书呆愣在史云腴面前,史云腴却瞪着他手中将要燃透的纸钱,急呼:“小心,别烫到手了。”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纸钱上的火焰,就好似“岳母”给予这个冒昧“女婿”的警告。火焰迅速朝谢沉书掌心的方向蔓延,并毫不留情地烧上了他的指尖。
惹得谢沉书痛得嘶了一声,才知晓放手。
若不是史云腴反应够快,即刻拉起眼前人的衣袖,将他的整个手掌塞进了冰冷的水中。
怕是谢沉书就真的要被烫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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