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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晨光来得总是猝然。
玫瑰色的光一寸寸漫进殿内,像温热的蜜浇在皮肤上,仍带着烈酒般的灼。
夙柔赤足站在毡毯边缘,浑身的吻痕在稀薄的金色里鲜明得像初绽的胭脂梅。
她轻颤着抬手,单薄的肩线起伏,仿佛随时要折。
可下一瞬,她又强迫自己稳住,将被凌乱丝糊住的睫毛拨开,露出那双仍带雾气的眼睛。
桌上是昨夜翻落在地的毛笔,笔杆微裂,硬毫上凝着血一般的朱砂。
她慢慢跪下,尾拖在地毯里,像一条被遗弃的墨色小河。
指尖蘸了墨。
[我中毒了,不能说话。]
最后一个“话”字的尾锋划破了薄薄的桑皮纸,
她抖了抖,再写:
[宫煜,你在别人的地盘行事也这么不要脸的吗?]
墨团晕开,带着隐约的湿意。
她有些生气。
宫煜后半夜其实已经现了她嗓子叫不出来声音的。
她想叫他停下,他就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说,“阿柔觉得不满足吗?那我快些。”
那力道,更是叫她连拍打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夙柔被他直接干沉默了。
一直等到他餍足的结束,她才赶忙爬起来拿纸笔给他解释。
但看他慵懒的斜靠在她的榻上着看着自己,她就知道他约摸着是已经猜出来了的。
故意的!
跟自己夫君同房,不丢人。
他们俩拜过堂。
她是他明媒正娶抬进门的夫人。
只是……
他们俩两个习武之人,体力都好的要命。
她受着伤,哪里经得住他整宿的折腾?
宫煜倚在那里赤着上身,铜色皮肤上全是牙印和抓痕。
他胸口的热汗沿着刀伤往下滚,砸在脚边,砸出一小片更深的沙色。
那双眸子在光线里一瞬如琥珀,一瞬似乌墨,最终落在那几行字上。
“我以为……你不想认我。”
他低声开口,眼神无辜。
好似昨天晚上那个她想让他停,故意装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失踪后,三哥跟我都在找你,结果你被安德烈虏到了大漠,昨日我叫十九公主带我混了进来,一瞧,果然是你。”
夙柔垂着眼,指尖默默又蘸了一抹墨,写下一个冷笑似的问号,再添一句:
[要是大漠还有另外一个假夙柔,你睡错了人,我可不会再要你。]
写到最后,笔锋一歪,她整个人晃了晃,踉跄着扶住桌角。
宫煜揽过她的腰,叫她靠着自己,“上一个真假夙柔,我便能认出你来,再来十个我也不会认错……跟我说说吧,夫人这阵子待在大漠,跟安德烈都做了哪些事,你是自愿跟他来的,还是……被迫的?”
宫煜说他不会认错人,这倒是事实。
夙柔将自己跟安德烈的计划写下来递到他面前。
大漠忽起风。
城里的黄羊角风铃叮叮当当,像要把人的魂敲断。
宫煜放下手里的东西,“我此次找你,带的人不多,但可以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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