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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杨熠晨终于有了当姐姐的实感。
只要她呼唤一声“文俊”,那人就会像小狗一样乖顺地走过来,任由她团团抱住。床头的小熊玩偶渐渐被冷落,她怀里现在有更柔软、更温暖、活生生的小人了。
没过多久,杨文俊转入了杨熠晨的小学。姐姐五年级,弟弟三年级。
从前上下学独自一人走的路,如今有了弟弟的陪伴。每当杨文俊扯着她的衣角,用夹子音叫她“姐姐”,像只跟屁虫似的黏在她身后时,她心里就泛起一阵涟漪,总会笑着牵起他稚嫩的小手,用各种零食尽己所能地宠他。
很快,不多的零花钱就见底了,可是新出的一款雪糕她还没给文俊尝过呢。如果问爸妈要的话,肯定少不了一顿数落。杨熠晨咬咬牙,趁他们睡着后从爸爸的钱包里顺走了十块钱。
第二天,两小只吃完雪糕蹦蹦跳跳地回家,一进门就发现爸妈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顿感大事不妙。
“你们谁拿了爸爸十块钱?”妈妈脸上透着不言自明的愠怒,“老实交代!”
那时候的十块钱还是不少的。杨熠晨知道认了就是一顿打,连忙矢口否认,“不是我…”
“不是你拿的?那就是——”
“是我。”
耳边传来弟弟娇弱的声音,他承认了?!
…
之后发生的事在杨熠晨脑海里已是一片混沌,爸妈的怒骂声,皮带抽打的声音,与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
夜深人静,杨熠晨辗转反侧,终是耐不住性子,悄悄走进弟弟卧室,想要问个究竟。杨文俊也没睡着,一见她进门,登时坐了起来。
杨熠晨开门见山问道:“你为什么要撒谎,明明不是你拿的。”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主动认下自己没犯过的错,白白挨一顿毒打。
小文俊眨巴着眼睛,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
“我…我不想姐姐疼…”
杨熠晨瞳孔震动,不由得鼻子一酸,眼圈发红。
“傻瓜!”她气急了,食指顶在他脑门上用力一戳,“你就不会…我们俩都死不承认不就好了嘛!爸爸的钱也有可能是在外面丢的啊!”
“噢,是哦…”杨文俊眼眸下垂,随即软绵绵地说道:“没关系,姐姐没被打就好。”
杨熠晨的心彻底软了下来,扑上床一把搂住了眼前的笨蛋。突然的动作碰到了杨文俊的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
“啊,是不是弄疼你了?让我看看伤口!”
不由分说,杨熠晨掀起他的睡衣上下查看,身上、手臂上、腿上纵横交错的血痕让人触目惊心。
“打屁股了吗?”她说着就要扒弟弟的裤子。
“屁股就别看了。”杨文俊羞得连忙扯住裤头,“我擦过药了,没事。”
“这还没事!”杨熠晨双臂交叉抱胸,撅着小嘴又气又恼,“这次算我欠你的……我会还的!”
杨文俊笑了,甜甜地说道:“姐姐请我吃雪糕了啊。”
“雪糕怎么够!你都被打成这样了!”她都快气炸了。
“那…那要怎么…可是你还…”
笨蛋,笨死了,她的弟弟怎么这么笨!被打得满身是伤,还一心想着她请的雪糕!都说要还他了,还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来,真是个大笨蛋!
这么想着,杨熠晨俯身在弟弟的脸颊上亲了下去。
温柔的触感直冲脑门,杨文俊哑然失声。见那人呆呆地不说话,杨熠晨又轻轻抱住了他的身体,似是要用体温抚慰他的伤痛。
“笨蛋…”
那晚,她小小的脑袋里,牢牢地记住了弟弟身上的棉花香。
她的弟弟,像棉花一样软软的弟弟,她可舍不得让别人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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