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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在这反复的疼痛之中,让自己变得麻木吗?
在她犹疑的时候,江独照又往前走了两步,将之前因林幽篁后退而拉开的距离重新靠近,再次开口问道,“我跟ta……很像吗?”
“江独照。”林幽篁低声制止她。
江独照却充耳不闻,她看着林幽篁,眸光沉静如海,说话之前甚至还笑了一下,“要不然,你把我当成ta的替身吧。”
林幽篁瞳孔一缩,心头如山崩海裂,震动不休。
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江独照眼帘轻轻垂了一瞬,又重新抬起眼,看向林幽篁,“我说,把我当成那个人的替身吧,我不介意的。”
林幽篁瞠目结舌,深陷在一种难以言说的眩晕之中,心跳急促,眼前发黑,脊背甚至生出层层冷汗。
江独照怎么会、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她朝江独照抬起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做什么。
手腕被江独照握住。
她又上前了一步,距离太近,又因为两人的身高差,林幽篁必须仰着头,才能看清她的表情。
“我会做的比那个人更好,至少……”她的视线在林幽篁眼周的红痕上逡巡,声音虽然微小,却字字清晰,“至少不会让你哭。”
天啊……
林幽篁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情绪,又更加激烈地反弹了回来。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双掌之中,泣不成声。
她以为江独照对自己已经够狠了,一次又一次触碰那根扎进肉里的刺,以此麻木神经,提高受限阈值,这已经是林幽篁想象之外的自我折磨了。然而根本不是!
江独照……她竟然是要把这根挑不出来的、已经深深入肉的刺,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一只蚌,无法去除落入壳中的砂砾,就只能用自己的软肉去包裹它、打磨它,日积月累,终于滋养出一粒圆润光彩的珍珠。
我竟然把她逼到这个地步了吗?
林幽篁将错就错,只是不希望在自己想清楚之前,江独照就莽撞地更进一步,打破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是她没想到,她怎么能想得到——
汹涌的泪水从眼眶里漫出,又透过指缝滴落。江独照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泪珠掉落在掌心里,明明是凉的,她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终于回过神来,有些慌张地开口,“别哭,你别……这不就变成我把你弄哭了吗?”
她抬起手,笨拙而小心翼翼地在林幽篁肩上拍抚,一边口不择言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一直沉浸在往事里,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如果能让你稍微高兴一些,能让你从过往里走出来,我怎么样都行。但是如果你……”
怀里突然撞进来一句温热的身躯,江独照猛地顿住,下半句话被咽了回去,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林幽篁抓着她的衣襟,非但没有被劝好,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夏天的衣料很薄,迅速被林幽篁的泪水濡湿,黏糊糊地贴在江独照的心口,让她的情绪似乎也跟着变得潮湿了。江独照呆怔片刻,终于慢慢将手放下去,抱紧了正在痛哭的人。
这一刻的林幽篁,看起来如此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
但也许,对林幽篁来说,能哭出来反而是好事。
……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这也是林幽篁无数次告诉自己的话,只是要真正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
她是注定要独自背负那些往事和记忆,过一辈子了。可是,如果始终沉浸在上辈子的失败之中,不敢再往前一步,岂不是白重生了这一遭?
何况……林幽篁所忧虑的,从来都只是人心易变,怕自己和江独照,有一天也变成陌生的模样。
可是人本来就是一直在变的。
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现在的江独照,跟上辈子的她其实不太一样。
也许是因为有了心事,她的性格没有那么外放,行事更是收敛得多,仿佛已经是个沉熟稳重的大人了。但是剥开表面的沉稳,内里其实依旧是那个勇敢无畏的少年。
林幽篁不能不为之一哭。
至少,眼下江独照的一腔赤诚,都是真的。而且林幽篁知道,这样的赤诚与喜欢,至少还能再持续十年——那是林幽篁已经得到的。
何况江独照甚至连不惜当替身的话都说出来了。
如果连这样都不能让她下定决心,摒弃忧虑,这一辈子岂不是太失败了?
这是上辈子林幽篁最终决定走出那一步时,对自己说的话,放在今日,也仍然有效。
不试一试,你真的会甘心吗,林幽篁?
她虽然不如江独照勇敢,可是林幽篁也有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的人啊。如果此刻拒绝江独照,她们的关系,是绝无可能修复如初的。
耳边的音乐仍未停歇,仿佛喁喁私语,又似是梦中的畅想。
“你不知道吧后来后来我都在想,跟你走吧,管它去哪呀……”
林幽篁忽然发现,她一直以为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其实并不那么正确。看似江独照受到种种束缚,不敢轻举妄动,但倘若江独照当真豁出去了不顾一切,顾虑重重的反而又成了她。
想了这么多,其实从江独照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另一个选择了。
好吧,那就随她去吧……
最后,林幽篁妥协地想。
虽然做恋人和朋友并不一样,但至少,这一次她已经摸到了一些恋人相处的诀窍,未必还会如上辈子那样糟糕,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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