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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宁抬头对上颜礼笑看自己的眼睛,这人在柔和暖色灯光下显得愈发温柔好看,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瞳孔。
此刻淮宁看的一清二楚,那人的眼睛里有他,只有他。
淮宁拿过笔,滞空半晌。抬的手都有些酸了,却不知道该落笔写些什么。
他侧头去看颜礼,见他写的格外认真。写完后看见淮宁探头来看急忙神秘兮兮的把荷花灯抱在怀里。
“故弄玄虚。”
淮宁的小动作不仅没得逞还被发现,挑了挑眉低声嘟囔一句。
他低下头,认认真真写起来。
写完后淮宁将荷花灯举到头顶,对着暖光映出那几个字:盛世清廉,不负故人。
颜礼心下一沉。
他只觉得心疼淮宁。他的心愿里,从来都没有他自己。
颜礼别过头,生怕自己情绪外露被淮宁看出端倪。淮宁笑着放下自己的荷花灯,却愈发好奇颜礼所写了。
“颜使臣心愿是什么?能够早日重回西域?或是希望亲朋好友平安顺遂?嗯…”淮宁偏头想了想:“生逢盛世,永无战火?”
淮宁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觉得最后一个大概是最为贴切颜礼藏在心底深处的最大心愿了。
见他猜的如此认真,颜礼终究败下阵来,缓缓将自己的荷花灯递给他。
看清颜礼写下的那行端正小字后,淮宁微微一愣。
“这盏荷花灯…是为朕点的?”
淮宁抬头望向颜礼,想要寻得一个答案。他双手轻颤,自从王兄第一次出征后,再也没有人带他来点过荷花灯烛。从前淮景也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的花烛从不为自己而点,每每都是为了淮宁,祈愿淮宁的身子快些好起来。
而颜礼点亮的那盏花烛也为了淮宁而不是为他自己时,淮宁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点上一盏花烛,能讨个来年无病无灾的好彩头。”
颜礼笑着接过两个荷花灯花烛,点燃后先将自己的那一盏放入水中,而后把淮宁的那盏放到他手上,扶着他半身让他能弯下腰去把花烛放到水里。
那两盏荷花花烛漂的很慢,但却格外亮。一直紧紧贴在一起,顺着流向渐渐远去。
落水
颜礼坐在一旁长椅上,二人就这般静静坐了半晌,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夜色昏暗,月牙高高悬挂在树梢。只有溪水潺潺流淌。忽而夜风吹过,惹了淮宁两声咳嗽。
颜礼急忙站起身,抬手招来马车车夫。
他扶淮宁坐上马车,又拿过一旁备好的薄毯盖在淮宁膝上。
颜礼不知又从哪儿拿出来件披风,轻握半刻见淮宁不拒方才凑近他些为他穿好。
“看不出来,颜使臣竟这般贴心细致。”
淮宁自己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抬眼望向颜礼。
那人轻笑:“和安千叮咛万嘱咐,陛下不能受凉,外臣自然牢记于心。”
话音刚落,马车似是碾到石子,咯噔一下,连带着车身都有些倾斜。
淮宁拉着披风,身体登时失了平衡,颜礼眼疾手快扶住他半身,淮宁就这样跌进颜礼怀里。
颜礼双手温热,一手扶住他腰侧一手扶住他肩膀。融融暖意似被注入他全身上下。淮宁清晰的感觉到颜礼的下颚有一剎那贴上他的脑袋,细微到难以察觉的酥痒却还是惊的他呼吸都急促了些。
狭小空间里心跳更是猛烈加速,颈处传来的酥痒如同电流一般蹿过全身。但淮宁却辨不出那心跳声的来源到底是自己还是颜礼。
昏暗的光线让心脏复苏,肌肤相接,难言的欲望滚烫流入血管。知觉随之淡漠,似被一寸寸侵蚀,就连骨髓都酥透。
他听到身后颜礼轻笑出声,几分戏谑却在此刻显得暧昧不清。
淮宁急忙撑着坐直身子离开颜礼的领域,他不敢直视颜礼那双能洞察他心意的眼睛,只好僵硬的找了个话题:“秦温的事,你开了个好头。”
颜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秦温尚未调任时京中必有内应与他蛇鼠一窝,每笔官银去向刘已一一记录整理为册,想来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师从郑应,而郑应身死存疑,想来他也脱不了干系,只是暂且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陛下且宽心。如今文册在手,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铁证如山,多少也算是拿住了他的一个把柄。”
颜礼侧身望他,正好对上淮宁的眼睛。
月光隐约透过车内小窗跃进,不偏不倚正好照在淮宁半边脸上。他眼下那颗小痣此刻竟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颜礼喉结微动,心底竟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欲望。
淮宁被他这般定定凝了半晌,急忙朝后靠去把自己的上半身都隐入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更看不清浮在他面上的绯红。
颜礼见他如此,偏生还没脸没皮的凑了过去:“陛下,此去滁州也算略有收获,外臣可否向陛下讨个恩准?”
难以控制的暖昧气息顺着这话消融于空气,抽丝剥茧地发酵,不断扩散开来。
淮宁被他逼至角落,整个人被禁锢在周身泛着独属于颜礼气息的圈内。
他身上有淡淡的山茶花香,似乎是香囊作祟,不知怎的却惹了淮宁心神不定。
那股香味沁人心脾,格外好闻,不凑这么近很难闻到。但淮宁却觉得这香味直冲脑门,钻进他心里摄人心魂。
淮宁伸手把颜礼推开,坐直身子看向窗外:“使臣大人这就要向朕论功行赏,未免太为时尚早。”
颜礼也不恼,意料之中会被拒绝。反而笑的轻松自如:“陛下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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