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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谙似乎心情很好,声音里带着早起的喑哑:“醒了?”
谢谙看她没有动作,缓慢地靠近,察觉到危险的宁辞果断地睁开眼睛弹坐起来,“我醒了。”
谢谙好整以暇的笑道:“醒了还装睡。”
她突然觉得她面前的谢谙和传闻中那个执掌生死,惨无人道的人未免差太多,居然还会揶揄她,也不知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想什么呢?”
宁辞静静地看着他若有所思,“没什么。”
按照规矩,她今日要和谢谙进宫拜见凉王和王后。凉王谢燎是谢谙的长兄,两人同父异母,命运却截然不同。
谢燎生母是先帝的正宫皇后,虽不受宠,但因身份依旧尊贵且母族势大,谢燎的前半生可谓畅通无阻,谢谙被俘那年他便已经当上了东宫太子,一年后先帝崩逝,他继承了王位,封了表姐楼韵为后。
宁辞对凉国王宫内消息的了解仅止于山中师兄师姐们偶然的谈资,实在是知之甚少。要想在短时间内了解清楚,是个难题。
谢谙翻身下床自己穿好了外衣,接着对外等候服侍的丫鬟们吩咐道:“给夫人取几套颜色明艳些的衣裳来。”
宁辞忙问:“我的侍卫呢?”
谢谙正在系腰带的手一愣,转头看了她一眼,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宁辞直视着对方,她不信任谢谙。毕竟当初他离开的时候那么决然,什么都没留下,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如今更是没有一句解释。
她断然没有轻信他的道理,毕竟轻敌乃兵家大忌。
谢谙平淡的回道:“在别院,晚一些便会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丫鬟们立刻送来了多套华服供她挑选。宁辞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怎么看重,江湖儿女不讲究这些。在山中时她每日穿着就十分随意,因此衣物的颜色多半都是白色和青色系的。
她选了一套黑色的云形千水裙,参考了谢谙那一身鸦青色菱锦长衫,两人衣角的祥云纹如出一辙,凑在一起倒相得益彰。宁辞换好后坐到了铜镜前,小丫鬟上来开始替她梳妆。
大抵是因为谢谙在一旁等候的缘故,小丫鬟手抖了又抖,最后失手将描摹眉黛的玉石掉在了地上,人也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口中不停道:“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宁辞连忙伸出手把她扶起来,扭头看了一眼谢谙,这丫鬟约莫十三四岁,正是胆小的年纪,早就有传闻说西风将军府内没有女人,她八成是也是刚买回府内侍奉自己的,没想到被谢谙的一身杀气吓到了。
宁辞温柔的摸了摸小丫鬟的头轻声道:“别怕,你先下去吧。”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待到小丫鬟退了出去,她才正色道:“你最好收敛一下。”
谢谙斜倚着屏风,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那上面似乎写着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一时之间没能想出什么来反驳,谢谙长身玉立,她看着会想到松下清风,会想到江上明月,很难想到人间罗剎这样的词。
大抵因为她记忆里的谢谙还一直是从前的模样吧。
她无奈道:“还不是你恶名在外,把人家小姑娘吓成这样。”
林珂还未过来,宁辞只得自己对着铜镜描摹眉峰,画好了右边,左边不太顺手。
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谢谙突然走上前,和铜镜中的她对视,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似乎有一道电流密密麻麻穿过她的四肢百骸。
他哑声道:“我来。”
宁辞将手中螺子黛一递,谢谙从容的接过,一只手微微抬起她下巴,认真的端详她的眉眼,随后开始勾画她眉间的轮廓。
两人不可避免靠得很近,呼吸纠缠到了一处。宁辞的睫毛轻颤着,笔尖勾勒的触感和谢谙指尖的触感过于清晰,她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却在逐渐加快。
直到谢谙退离她身前,她才在镜中看到谢谙给她画的是远山眉,以前林珂也给她画过,眉下青黛微微下晕,眉峰上挑,如远处的山一般飘渺,不似寻常女子一般温婉,反而衬得她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情。
谢谙立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麒麟玉佩,问道:“画的如何?”
宁辞挑了挑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最后答了句:“还需多加练习。”
他听见她的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宁辞接着自己上了后面的妆。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有人前来汇报,谢谙直接带人去了书房。
隔着屏风,来人看不到宁辞,但宁辞很容易便看清了两人的模样,一高一矮,高的略胖,矮的略瘦,两人嘴角下方都有一颗痣。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两人其实是双胞胎。
看样子,不是近臣就是侍卫。
谢谙回来的比宁辞预想的快,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两人登上了进宫的马车。
马车内熏了香,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里面还放了一张柔软的毛毯,她望着车帘微微出神。丝绸做的车帘上面印有麒麟图腾,在凉国内除了天子御驾所用的龙图腾之外,麒麟图腾代表最尊贵的身份象征。
麒麟所过之处,皆以君王之礼待之,不难看出凉王对谢谙的重视到了何种程度。
宁辞跟随谢谙来到了凉国的王宫,凉国和大昭不同,建筑偏异域风情,很多都是弧形而非四四方方的形态。宫殿内外多饰以奇珍异宝,凉人喜风铃,因此王宫内几乎随处可见各式风铃,到处都回荡着悦耳的铃音。
两人走近大殿,却在金殿外被禁军指挥使拦下。
“将军,您现在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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