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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冰黎都顾不得了,只按上自己眉心的冰霜印记,咬牙切齿道:“冰羽,你记住了,你的性命是所有冰蓝帝国的人以命换来的。这个担子你不接也得接,不担也得担着。”
喉咙滚动,冰羽站在寒风之中没再上前。他道:“冰羽,担着”
随之一抹绚丽的蓝光与冰羽的眼中怦然爆出,寒冷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苍穹,就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般,一吸一呼间,刺骨的寒冷刺入骨髓,穿肠破肚,所过之处冰封百里,寸草不生。
沐夕蓦地睁开了眼,低头看向冰羽,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你走到今日实属不易,但我知道冰羽你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放弃的人。所以,醒过来吧”
但冰羽双眼紧闭,清晰的轮廓刀削般瘦弱,即便清醒过来想来也根本不愿再理他。
因为同济的原因,沐夕感他所感,承他所受,此刻衣衫亦是浸湿,心口灼痛,握着他手腕的手颤抖不止。
而将整个冰蓝帝国的担子全部都压在他冰羽一个人的身上,并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地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却生不得生,死不得死,当真是要逼疯他嘛。
想想就有些难以自控。好在沐夕还尚存一丝理智,片刻后及时地收了手,不然只怕他费力给冰羽接好的腕骨又要被捏碎了。
垂下眼帘,沐夕的身子晃动了一下,连日来的精神紧张以及疲惫,将他也折磨得不成样子。
再加上刚刚的同济,几乎将冰羽三分之二的感同身受都渡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却似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顺着眼尾滑落,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这时头上突然传来一声呢喃细语。沐夕又猛地抬起眼,将耳朵凑了过去。就听冰羽颇为费力地念出了两个字。沐夕道:“你又梦到什么了?”说着便又试图按上冰羽的眉心去探他的梦境。
下一秒手臂却被截住。冰羽喉咙滚动,加重了语调道:“不要放肆!”
沐夕突觉心漏了半拍。他有些忐忑地将眼移向冰羽的脸。见他并未醒来,然那只骨骼分明的手却是正正当当地握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力度不大,但还是使他心惊不已。
沐夕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但冰羽握着他手臂的手却并不灼热,可见他身上的热已是在如潮水般退去。
他终于要醒过来了。
想到这沐夕放低了声音道:“冰羽,你先松手,我不放肆”
这般说完,冰羽当真放开了他。
沐夕松了口气,又瞅到冰羽身上的血衣还有鬓角处未来得及清理的血渍,徒然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赎罪一下。
于是他起身将冰羽扶起,带到了泉水之中。温热的泉水逐渐漫过了他们的腰,是一种极度的舒适感,仿佛身上的疲惫也在逐渐被驱散着。
沐夕想,冰羽爱干净,若能在他醒来前为他沐浴更衣,待他醒来后神清气爽或许还能跟自己少算一点账。
这般盘算着,沐夕伸手便去解冰羽的衣带。解到一半,身子却是徒然一僵。
似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他,自头顶而来,冷得有些可怕。声音未到威压之气便已罩头落下。
不用看,沐夕也知道定然是冰羽提前醒了。但是此刻他这动作却委实是有些不太雅。想想一个男人去扯另一个男人的衣服,那画面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
况且他之前为防冰羽使用魂力还用绳索捆了他的双手,并将手伸进他的衣衫里去探他的国盾,虽说事出有因,事急从权,但冰羽当时似乎气得不轻,若非当真拿他无可奈何,怕是千醉早就加身了。
但退一步是一刀,不退也是一刀。
沐夕定了定神,出奇的手没抖,咬了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撕拉一声一把将冰羽身上那染血的袍子给撕开甩飞了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大有慷慨赴死的节奏。
然后空气就凝固了,仿佛喘个气都能结成冰。
只是沐夕等了很久,却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一巴掌,正待他忍不住抬头去看的时候,幽冷过后头上却是传来低沉的声音。
冰羽却似重新合上了眼,轻声道:“随你……”
温热的水汽萦萦绕绕,沐夕全身一僵。脑子有些不太灵光。随他?随他什么?随他处置?还是随他放肆?还是……
沐夕心头突突,后知后觉地抬眼,看到冰羽侧着面颊,本是莹白如玉的耳垂却微微有些发红,喉咙滚动间气息极其不稳。
“冰羽,我是谁?”沐夕突然问道。
他发觉似乎是有哪里不对。
若冰羽真的醒过来了,以他嫉恶如仇的脾气是不可能放任自己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的。
而如今他这反应,反而像是还在梦魇之中。
可这次他又梦到了什么?若还是如冰国被灭的恐怖景象,那就更糟了。可若当真那么恐怖的话他身上的热又岂会那么轻易地褪去。
他究竟梦到了什么?
将视线又移向冰羽发红的耳垂,沐夕道:“冰羽,醒过来”
末了又道:“一切都过去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重建冰蓝国的,这个担子我会与你一起担着。如果你愿意,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
话音落下,沐夕当真对上了一双淡蓝色的眼,只是那双眼锐利异常,直冷到骨子里。
“……”沐夕全身一僵。
就见冰羽瞅着他面无表情道:“上去”
沐夕道:“好”然后就连滚带爬地上去了。上去之后也没敢回头,而是背对着冰羽站了好一会,直到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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