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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县衙大牢。
关押犯人的大牢很是昏暗,一眼望去漆黑一片。
为防止犯人出逃越狱等意外情况,进出大牢的口有且只有北门一处。
从北门进,须得向下走上七八个不长不短的台阶,再向右转走阅三十步才能看见第一个牢房。
虽天际昏沉,光影迷暗,但牢中甬道的油灯却并未点亮。
这牢里的灯油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量,牢头为从中捞点油水,一般只允许衙役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后在他们休息的地方点一盏昏黄的油灯。
故牢房里的犯人,白日里能透过头顶上的一方小小天窗,看到一片湛蓝。
日落之后牢中漆黑,天幕之暗不及牢中之暗,两两相比,夜光已可充当灯烛。若是天好透过天窗能看耀耀星辰。
只是天窗被手指粗细的铁棍隔开,每根之间的间隔约婴儿手臂般宽。
犯人每每坐牢观天,就见那棍生生将天割裂成四块。
王八德仰头望着牢顶,许久,他收回目光,再往着牢房,只觉所视之物皆散出诡异的色彩并摇晃不停。
他闭了眼,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时,蓦地瞧见放在腿上的桂花糕,不由咧嘴笑了起来,随后他掰着手指算着:“十三号不算,十四号一天,十五号一天,十六号一天,十七号……回书院。”
他将压下的手指又竖直回去:“不对,十六号下午就得回书院了。十七
号正式开课,哪有开课当天回去的道理。哎哟……什么东西?”
王八德将掉在脑袋上的东西掸了下来,是一块铁皮衣。
应是天窗生了锈,结下铁皮衣。
他猜。
因为他眯眼能看见铁棍的周围又翘起的铁皮衣,偶尔牢头审问犯人下手狠了些,那铁皮还会晃悠悠的飘下来,就像是秋天的叶子。
叶落是归根,那铁皮落地呢?
王八德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不出什么名堂,有些儿气馁。
他瘪嘴看着桂花糕,觉着有些饿了,便用手小心地拆开桂花糕外的纸袋子。
袋口刚拆开,被封闭在袋中的香气就散了开来,浓郁热烈,沁人心脾。
“哗啦!”
牢门的铁锁链被打开,牢头喊:“王八德,出来。”
“怎,怎么了?出去做什么?”王八德下意识往石床上一缩,放在腿上的桂花糕掉在地上碎裂开来,他顾不得去捡,惊恐的看着牢头,“我家公子不是给了你银子了吗?不是让你不要为难我的吗?”
“废话真多!你家公子算什么东西!”牢头不耐烦,直接吩咐人上去抓他,“县太爷下令,撬开你的嘴!”
所谓“撬开嘴”就是用刑。
王八德在牢中的十几个时辰,听到的惨叫声不少。也见过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犯人被两个衙役拖回牢房,犯人拖行之地,血迹逶迤。
那人呻|吟哀嚎了一夜,吓得他噩梦连连,后半夜索性瞪眼看着小天窗,直到天亮才沉沉
睡去。
“大人!大老爷!求求你们饶了小的吧!”王八德跪在石床上给他们磕头,“小的什么都配合!你们想知道什么,小的都回答!你们想听什么,小的就说什么!”
已经走到石床前的两个衙役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两人一左一右拎着他胳膊,就将人拽了下来。
“一切都是王蓝田让小的做的!他就是幕后指使者!”王八德挣扎着,叫喊着,“你们别打我!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王蓝田有个秘密!”
“有什么秘密跟师爷说去吧!带走!”牢头对他的行为极其鄙夷不屑,“你家公子上辈子得做了什么样的缺德事,才能摊上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
“啪!”
泡润过盐水的长鞭抽打在刑架上的人身上,发出一声闷沉的响声。
随即衣服上被揦出一条半尺长的口子,殷红色的血涌了出来,只是在被血浸透的破布条上难以辨出新痕旧伤。
“啪!啪!”
牢头抡着粗壮的胳膊,将鞭子甩得啪啪作响,刑架上的人早已脱力,伤痕交错的身体在长鞭下抽搐发抖。
站在牢头后面的,是个穿着灰色袍子的男人。
王八德记得他,他是县丞身边的那个师爷。
师爷看着抄录好的口供,摆手示意行刑的人停手。
“我就说他这样的士族子弟要什么没有,非得去偷?”他睁着一双大小眼,捏着小胡子,嘲笑道,“原是个惯偷啊!在书院就读就有偷盗的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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