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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睡吧。”唐述之不擅长怼人,只在黑暗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林怀野哼笑了一声,盖上被子很快就陷入了梦里。
在s市这段睁眼闭眼都是数字符号的日子,只有梦里才有那么点生活气。
有之前那条住了很久的老街,店铺里跑出来的小黄狗,还有书房里那张宽大的书桌。最后是林英格牵着他的手,走在又窄又长的老弄堂里,走过一片居民区上了小山坡,坡上有工厂,草坪上有放风筝的人。
集训最后两天的内容总是复习,所有课程在八月三十一号下午两点正式结束,九月一号全体师生就要动身回z城。
而九月三号、四号便是化学和物理的预赛。
一班的学生和别的班不同的点在于他们习惯于大考前的放松,平日里死命地学,但当真的“大难临头”时,一个比一个地会摆,一个接一个地想乐子玩。
所以结课的当天下午,以二班为首组织了一批留在教室自习的同学。而一班班长牵头,凑了一堆自己班的人,捎带了几个别班同学,一同出发去了一个当地挺有名的渔村。
渔村离s大不算远,是几位s大学长学姐推荐的地方,打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七八辆出租车在下午三点左右依次停在渔村外头,这里一下车便能闻到海鲜和海水特有的腥气,不算难闻但也说不上好受。
村子布置地不似南方那样地七盘八绕,村里就一条笔直地水泥路直通对面的海面。
这边的村庄和z城的农村比起来更加返璞归真,房屋就建在这条主干道的两边,基本都是二层高的楼房,橙红色的瓦楞屋顶。一排排整齐有致,就是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
村子出去是一条横着的四车道国道。过条斑马线便能看见一整片滩涂,西面大块的湿泥滩上边停了几艘渔船,东面不远处则是湛蓝色的大海,放眼望去还能看到跨海大桥和高楼大厦。
马路下面有个坡,一条黄泥土铺就的小路可以走下去,今天正好有一群本市的美术生们支着画板和小马扎坐在这条小路边或者国道边上的人行道上写生。
一群高中生碰上另一群高中生,很多同学就此热闹地交谈了起来。
林英格随着林怀野在美术生堆里跟赶集市似地逛了一圈,发现大多数学生都朝着西面画,画停摆的渔船以及渔船上空悬着的残阳,再有就是更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工地上的塔式起重机在他们的油画里也颇有一番旧时光的风味。
艺术生们进度不一,不少已经画完在坐着闲聊,有几位还在忙着上色,还有几个拿着铅笔对着空气四下摆弄,心中的草图都没构造好。
等他们快走出画圈的时候,有个扎着高马尾手里抓着美术笔的女生突然冲他们道:“诶?别动!”
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弄得他俩皆是一愣,身子倒是下意识地没动,脸还是看了过去。
女生表情还挺严肃,煞有介事地指挥着他们:“你们把头转回去一点,黑衣服正视你的前方,白衣服侧过一点脸对着我。”
得,这是把他俩当免费路人模特了。
虽是命令式的语气,但林英格觉得还挺有趣,松了口气笑着将脸按照要求就转了一点过去,还碰了碰林怀野地胳膊:“哥,配合一下。”
反正是抱着游玩的心态,林怀野对在路上遇到的稀奇事包容度也挺高,没说什么,配合着把脸扭了回去。
高马尾女生拿着手机在两人边上摆弄好久才勉强拍出一张自己满意的,且和刚刚看到那瞬差不多的照片。
画面在那瞬间定格,诠释着他们往后令人追忆的年少。
女生从包里翻出一个白色盒子状小机器把刚拍的照片打印了出来,又把那照片夹在了画板的左上方。做完这一切她才回过神地来有些不好意思看着面前的男生。
“呃,那个冒犯了啊。”
林英格和林怀野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两人脸上倒没半点生气的意思。
女生卸了口气,忙不迭道:“刚刚真不好意思啊,但是刚才你俩路过的画面太好看了,错过又很可惜,所以才那么指挥你们拍一张。”
女孩还挺有礼貌,道着歉又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林英格带着笑转到画板后面看刚拍的照片,摆手道:“没事这,你拍得挺好啊。”
这就更没事了,本来他和林怀野的合照就少,难得有人给他们摆拍一张。
那张照片上,两人后面的人群和物品都做了虚化,两位少年则是连飘起来的头发丝都被摄入地分外清晰。
目视前方的男生是分外高级的长相,神色浅淡,嘴角放松;偏过侧脸能看黑亮瞳孔的少年嘴角挂着明晰的笑容,身穿无袖的白色上衣,因为握着水瓶的缘故,右手小臂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充满活力。
少年们头顶是浅蓝的色调,右上方是黄晃的太阳。
“那那我把这张发给你们?”女生调出微信的好友二维码,“你们放心我不发到网上。画出来以后也只当作业交上去。”
“好。”林英格爽快地扫了她的好友码,接收了那张合照。
林英格看着那张图,怎么看怎么满意,又发了一张到林怀野手机上。
“有美术功底拍照就是不一样吶,这构图和色调,都弄得挺好看。”林英格懒散地靠着他道。
“嗯。”林怀野盯着手机看了一眼,附和了一声。他对照片图片没什么审美细胞,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女生真的给他们拍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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