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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说的倒容易,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因循守旧的批判旁人带来的满足感总比理性思考多得多,也轻松的多。人的行为与社会上的规范准则不同就会被认为是疯子是异类,谁又会去想是不是这个社会的问题。”
“对新的未知的总是恐惧的,尤其是现下的得利者,还过得去,就不想改,不愿变,谁知道改了变了会成什么样子?总觉得把想改想变的人赶走,这天下就又诸事太平了。”
“既是如此,不知元公子可是想要新气象的那一类?”
“其实,我也说不好。只能说,我虽说衣食无忧,但对当下也不是完全满意的,天下积弊甚众,北方又有虎视眈眈。我等读书人,也不好天天伤春悲秋、怨天尤人不是,当今天下与理想的差距不正是吾辈前赴后继的动力。”
“此话甚妙。”
“吴姑娘也令在下大开眼界,只可惜姑娘身为女子,处世不易,抱负怕是难以施展,实在是可惜了。”
“害,我曾也觉得可惜。可如今倒也认了,我父兄那样的才智见识,尚且艰难,加我一个,属实助益有限,也不是不可替代,没有我尚有旁人。至于先前说的科学什么的,如今谈还差的太远,还是先解决了当下的要紧。世间有才者甚多,只要体制建好了,人才自会辈出,不少我王我吴栋一个。来日有机会,引荐你与我父兄认识,想你们定是谈得来的。”
王臱穿到宋朝的这十几年,虽说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都对自己也是宠爱有加,也交了不少公子贵女做朋友,可内心终究是有些孤独的,总觉得自己这颗接受过自由思想的心与着封建王朝的众人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的厚厚的隔阂,说话也总要留着三分警惕,生怕什么时候漏了穿越者的陷,甚少像今日这般剖白自己。
王臱想到这人不日便要离京赴任去了,不禁心下有些不舍,一时没忍住开口问道,
“敢问元公子,”一时又不知问些什么,只道“何日离京啊?”
“归期未定,要等开朝后圣上的调令,不过应当也就这几日了。”
两人一时都哑然了。
回到车旁时,两位车夫已经一口一个樊伯一口一个茂儿聊的火热,见主子们回来了才噤了声去套各自的车,还时不时互相悄悄递着眼色。
王臱上车后还有些惴惴的,这么个好儿郎若是就自此失了联系自己定会是懊恼悔恨的,可如今着年岁又实在不许女孩是太过主动了些。
王臱一向是个洒脱性格,也难得的揪着手帕踌躇了起来。
樊伯和蔡茂两人在车边聊的可一点儿也不比小鸳鸯们在水边聊的少,只不过都聊的是些家长里短罢了。两人分别时,樊伯听着自家姑娘还傻呵呵的叫人家元公子,就知道自家姑娘啊,缺的正是这些家长里短。
看车里久久无声,两辆马车行的渐远了些,樊伯开口道,“放心吧姑娘,那公子的底细,老奴都打探清楚,跑不了的。府衙祖宅在哪儿,家中人丁如何,樊伯我啊,可都打探的清清楚楚。”
“当真?”
“那自然是真的,我老樊几时哄骗过姑娘啊。”
臱儿高兴极了,恨不得直接钻出车去,抓住樊伯细细盘问一番。可惜樊伯却好像要故意吊着她似得,非说要先问过夫人才行,明明樊伯一向不是那样的老古板啊。
臱儿被逼急了直说,“无论他家里如何,如今也是朝廷命官的,能差到哪里去。我若真要嫁了,母亲还拦得住我不成。”说罢,又觉得此言实在欠妥,只不过见了两面,怎么就谈上嫁不嫁的了,顿时羞红了脸,只听得樊伯在爽朗得哈哈大笑。
元度上车后也不禁失笑摇头,本想着此来是聊些风花雪月诗情画意的,却没成想竟能收获着许多惊喜,这王家二姑娘不愧是王相之女,当真是见识独到。
次日上了朝,蔡卞蔡元度便领了回江阴复任的令。上巳节后,蔡卞也终于体会到了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天下怎会有这样有趣的姑娘,真想与她见面再聊一聊,或者即便聊不成,只要能看到她,一想便是欢喜的。
蔡卞的父亲蔡准本是秀州着作佐郎,虽是个八品小官,可也不是无才之人,
“有材廉之称,无失缪之举者。”
如今也上了年纪了,二子又同榜登科,朝廷又下了调令,调其为秘书丞。路过杭州时还与杭州通判苏轼相谈甚欢,耽误了些时辰。
到了京城,长子蔡京已经去钱塘尉赴任去了,两人路上也没见着。次子蔡卞还在京城,这个心啊天天往王家飞。
蔡准都看不下去了,次日便备了些礼当,带着次子上了王家的门。
这天本应是王安石休沐的日子,可衙门事情实在多,王安石作为众人的依仗这休沐的排期也就是个摆设。
但蔡准也没被王家拒之门外,夫人吴琼做主招待了,另让樊伯快去请老爷王安石回来,叮嘱了臱儿可以在屏风后面看着,可绝对不准出来,就和蔡准有的没的攀谈了起来。
蔡准来的时候胆子正,可在王家究竟是跟蔡家差着好些的,如今坐下了也不免有些不安起来。吴琼也看得出来,也没有故意为难的意思,就自然跟蔡卞多说几句。
原本听了自家夫君王安石赏识蔡卞,吴琼对这蔡家二郎印象就是不错。如今见其谈吐举止也甚是满意。
臱儿本咋一听蔡家上门时不愿意去的,但母亲既不由分说的叫了自己,那去看看也是好的。没准还能通过这父子俩推测一下那大奸臣蔡京是不是真的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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