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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昇往嘴里塞了一把炒米,一边狠狠地嚼,一边说道:“乱起来了才好,这样就能一眼看出谁是国贼了,不需要再继续跟他们玩捉迷藏。”
现在确实是清理国贼的好时候,只希望事情能如愿吧,黄郎的心稍稍放平稳了些,听到圣上把炒米咬得嘎嘣响,他忙取下挂在马鞍旁边的包袱:“圣上,臣这儿有肉饼子。”
军中粮食不够,容昇都是跟着将士们一起吃,肚子饿得受不了了,就往嘴里塞一把炒的糙米,补充点体力。
黄郎岁数大了,胃不好,吃不来糙米,伙夫便给他做了肉饼子,但圣上都吃糙米了,他又怎能□□米,因此那肉饼子他不敢吃,就放在马鞍上挂着,军中若是有谁饿晕过去了,他就把肉饼干给出去。
“黄将军你自己留着吃,朕年轻力壮,吃点糙米不打紧,你年纪大了,在京城吃惯了精米,吃不来那糙米,可别把人给吃坏了,朕就剩你这么一个能用的将领,你必须得给朕撑住。”
朝中那么多武官,真正能堪大用的没几个,就算有能堪大用的,容昇也不敢用,毕竟朝廷里国贼可不少,万一挑了个国贼来领兵,只怕会成为第二个杜远山。
能得到圣上全心全意的信任,黄郎心中很是感动,他一定会全力以赴,替北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黄郎抹着眼泪说:“圣上的万金之躯,比臣重要。”
“朕没有那么金贵。”容昇年幼时什么都吃过,不像那些一生下来就娇生惯养的人,稍微吃得差点就闹肚子,他肚子里什么都能消化,只要吃饱了就好。
黄郎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最后又给咽了回去,圣上年幼时被养在宫外,那时肯定吃了不少苦,与首辅一样,是个命苦的。
容昇这几日都是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将士们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圣上都尚且如此了,他们又怎敢有怨言,军队里无形中多了一股凝聚力,士兵们的眼神都比之前更加坚定了,这是一个好兆头。
黄郎亲眼目睹了将士们的变化,他突然明白圣上为何不肯吃他给的肉饼子了,收服人心这一方面,圣上要更胜一筹。
入夜,全军休整,因为军中没有足够多的营帐,所以许多将士都只能幕天席地,为了不被冻死,尽量抱团取暖,挨在一起睡觉。
容昇也没有进营帐睡,把营帐留给了伤兵们。
黄郎从营帐内走出来,见圣上坐在一棵枯树下,连被褥都没拿一床,就只是点了个小火堆,他走过去,心疼道:“圣上,营帐都搭好了,进去睡吧。”
“军中有不少人腿脚冻坏了,让他们去营帐里睡吧。”容昇仗着自己年轻,身强力壮,什么都不怕,就算在大冬天幕天席地睡一宿,也不担心会冻死。
黄郎羡慕圣上身体好的同时又有些心疼:“圣上您的身体要紧。”
容昇很坚持,他之所以不去营帐里睡,除了想给伤员腾地方之外,另一个原因便是外面的寒风能把他的脑子吹得清醒点,不然他会头脑一热,直接扭头回京,去找他的相父。
想回京找相父的冲动,在容昇脑子里越发强烈,让寒风把这种念头吹散也好,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等把敌军赶跑了,国贼清理完了,他才能安生地抱着相父。
容昇屈起一条腿,把手臂搭在上面,从胸前掏出那块绸缎放在手中又揉又搓,绸缎细腻的触感,让他想到了相父的肌肤,也是这样的触感,冰滑柔软,他总是怎么摸都不够。
黄郎往旁边的空地上一坐,看着那块绸缎问:“这是首辅送给您的信物?”
信物可以是帕子,但很少见到信物是一块完整的绸缎的,把这块上好的绸缎裁成帕子不是更好吗?
容昇坦荡道:“偷来的。”
黄郎:“……………”难怪看着不像是信物,从这个样式来看,好像是贴身衣物。
容昇把那块完整的绸缎展开,想把上面的血点子用雪洗掉。
黄郎看着那块展开的绸缎:“…………”还真是贴身衣物,一条做工精细的白色亵裤。
容昇用雪搓洗亵裤上的血点子,他不希望这条如云似雪的亵裤上有任何一点脏污,就像他不希望柳尘舒身上沾染到尘埃一样。
黄郎默默走掉了,什么都不想再说。
半夜时,将士们都已经熟睡,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守夜的哨兵立即将此事汇报给了容昇:“圣上,流星马到。”
流星马是李瑜派过来的,他那边已经撑不住了,如果援军不能在一日之内赶到的话,只怕会全军覆没。
听了流星马的军报,容昇立即整队出发。
李瑜已经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了,他熬红了双眼,手背皮开肉绽,皲裂成了龟背的样子,脓水一流出来就被冻成了冰,看起来触目惊心,可他仍然紧握着剑,紧得指甲嵌入肉里,实际是他的手指冻僵了,完全没有知觉,那剑柄像是长在他手上般,和他融为了一体,取不下来了。
这几日敌军一直在猛攻,有好几次都破了城门,但最后都被李瑜硬生生给打回去了。
虽然把敌军赶到了城外,但李瑜手下的兵将也折损了不少,原本有三万,现在只剩下一万不到,且军中粮食告急,将士们大多都是饿着肚子的,这城门怕是守不住了。
到了半夜,敌军又来了一次突袭,李瑜那个副将杨智,是个鲁莽的性子,这些天一直被李瑜压着,早就忍不下去了。
见敌军又来突袭,杨智竟愚蠢地命人直接打开城门,出去和敌军正面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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