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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需站至山巅（第1页）

岭南·英州

北方已是入冬，岭南却依旧被暑气包裹着。

青竹搭成的了望塔上，哨兵的铁甲被日光晒得烫，檐角垂下的菖蒲艾草在风中扫过竹篱笆，漏下细碎的影子。

营房是依山而建的干栏式竹楼，底层拴着驮粮的矮脚马，墙角堆着防潮的木柴，缝隙里钻出几株剑麻，花苞上还凝着丝未散的山岚。

虽来了有段日子，乌云和毛豆还是不太适应这边的湿热，卧在竹楼下的阴凉里躲避日光。

“叮——叮——叮——”

门楣上的铜铃有节奏的响起，听到召唤，乌云两个迅起身，往竹楼上蹿去。

勋哥儿所居的竹楼陈设十分简单，青竹篾笆铺就的楼板带着温润的竹纹肌理，竹制梁柱上悬着驱虫用的草药束，靠窗支着的竹编矮榻上叠放着一床薄衾，榻边竹几上放置着一盏烛台。屋内称得上珍贵的，除去桌子上的几册书籍和笔墨，便是竹制兵器架上的碎星剑和雷纹枪。

听见门口的动静，勋哥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乌云和毛豆会意，立刻摆动尾巴跳到了桌上。

见二猫来到跟前，勋哥儿合上手中的书，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乌云利落回道：“现如今，咱们已在这英州地界闯出来名气。依照之前的方法，收拢了不少愿意跟随的猫咪，势力范围正在逐渐外扩。”

乌云说着，抬头看了勋哥儿一眼，继续道：“只是，若想在英州构建一个如京城那般效率极高的信息收集渠道，至少还需三个月的时间。若想这渠道遍布岭南主要地区，则需要更久，初步估算，至少要十五年。”

勋哥儿拧眉点头，手指轻点着桌面，思考片刻轻叹道：“太慢了，这度太慢了，得想个法子才行。”

“可有断尾的消息？”

毛豆摇头，无奈道：“这边麒麟尾的猫咪极多，断老大又没有恢复记忆，我见了几只样貌相似的猫儿，都没识别出有它的气息。不过，我们已在英州界散布了你来岭南的消息。若它在英州，恢复了记忆，一定会来找咱们。但若它不在英州……那便难说了，依照它的性子，定会第一时间跑回京城。”

勋哥儿再次点头，他之所以来了几月，还没唤醒断尾的记忆，就是怕它长途跋涉赶回京城。

“该怎样让消息传的更快更广呢？”勋哥儿手指习惯性的轻点着，脑中飞快盘算着解决方法。

“逐步推进虽最稳妥，在如今这般形势下，却不够立竿见影……”

勋哥儿暗自想着，目光顺着敞开的窗口望向远处。岭南多山，目之所及山峦叠嶂，一座挨着一座。近处黛青色的山体如同泼墨未干的长卷，嶙峋的岩壁与苍翠的树冠犬牙交错，色彩浓郁。远处的山峦虽被云雾阻隔，但因其陡峭高耸，还是透出了层层叠叠的淡青色轮廓。

勋哥儿专注望着那远山的轮廓，脑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

“啪！”

他兴奋的拍响了桌子，惊得乌云和毛豆瞬间跳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般简单，我竟苦思这么久！若站至山巅，虽远亦可见。若成为高山，自有信徒朝拜。”

乌云见他似有了主意，忙问道：“福爷可是有了什么办法？”

“嗯。”

勋哥点头，见它们两个的毛似乎炸了起来，有些奇怪的伸手在它们身上捋了捋，笑着回道：“从今天起，你们开始收集这里的猫咪们为之感到艰难、痛恨、苦恼的事。如，有兽类常吞食猫咪、有人残害猫咪、欺凌弱小、食不果腹等。我们要干几票大的，让岭南的猫儿们知道我们的存在，知道猫族若想强大，必不能是一盘散沙。只要众志成城，万事皆有可能。”

“好嘞”乌云与毛豆高声应下。只要福爷有吩咐，它们就有了主心骨。

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军营一段时间，勋哥儿又嘱咐道：“近日，南面占族人有所异动，父亲命我跟随哨探前去探明情况。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万事小心，若遇到危险情况，切莫莽撞冲动，定要先保全了自己性命，等我回来。”

“是！”

“是！”

见它们都应了，勋哥儿放心的挥了挥手，两猫立刻跳下桌子往竹楼外走去。

不多时，会昌上楼禀报道：“世子，哨兵已集结完毕，咱们该出了。”

勋哥儿点头，起身拿过兵器架上的碎星剑，又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挂在腰间，动作迅的下楼朝校场而去。

哨长陆阿三见他过来，微微抱拳，微笑上前询问道：“世子，今日队伍需兵分两路，一路去往与占婆国接壤的凭城，一路潜入占婆国内占城，不知世子想随哪路前去？”

勋哥儿听完客气道：“我初来乍到，对探查之事一窍不通，对这两城情况亦不熟悉。父亲曾与我赞过哨长，言你在探查消息一道上实为翘楚，某不敢班门弄斧，一切但凭陆哨长安排便是。”

陆阿三一听侯爷曾称赞过自己，面上立刻现出喜悦。他没想到这新来的少爷如此好说话，心中有些意外。行军之事，最忌不懂瞎指挥，起先听到苗世子要与他们同行，他还担心这位大少爷会凭借身份颐指气使、胡乱号施令。如今看来，军中盛传这位世子温和有礼果然不假。

当下，陆阿三笑容真诚了两分，说道：“世子既信得过我陆阿三，那某便托大了，还请世子与吴牙仔等一起前往凭城收集情报。”

勋哥儿立刻抱拳道：“得令！”

“好，出！”

见十几人利索上马往营外而去。

陆阿三对还在跟前的吴牙仔道：“无论何时，你定要顾好世子的安全。若遇危险，情报可暂且不顾，他必须毫无损的回来，懂了没有？”

吴牙仔嬉笑着点头道：“明白！我的命可以没有，小侯爷的命必须要在！哨长放心，凭城不似占城，凭城是咱们的地界，只要他不暴露身份，就一定是安全的。”

陆阿三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道：“我瞧着这位主儿，倒不像个多事的。走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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