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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征面露犹豫。
今日大人并未面圣。
他踌躇片刻,委婉道:“大人,不是有周姑娘了吗?”
应常怀摊开了案卷,漫不经心道:“那是个骗子。”
尹征闻言大惊:“居然还有人冒充蛊师?”
应常怀放下案卷,回忆起她提到周姓时的模样。
眼睛微微睁大,红唇微张,分明才反应过来。
蛊师界大小族之间结亲的不在少数,若她真是小姓氏的周,定然会有来源,这人却避着不提……
虽说有人清高不愿攀附,但她更像是还没想好怎么编,一概不谈。
最可疑的还是那句——周家人看过了吗?
若真是小姓氏的,见到不曾见过的活蛊,该说的不应当是——我没见过,找个宣家人看吧。
她倒好,直接问周家看过没。
难不成她与周家一样,统知所有蛊种,可以打包票不属于活蛊范畴?
应常怀重新捧起案卷:“她约莫姓宣。”
可怜的尹征更迷糊了:“那您就更不必给大小姐去信了吧?”
应常怀撇了他一眼,微微皱眉:“你何时见过我偏听一人之言。”
尹朝对蛊师知之甚少,周琼姓名身份都是假的,谁知她入卉罗司为的什么。
万一活蛊就是她放的,入卉罗司也是探听消息,此番抬举偏信岂不是要让个犯人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尹征顿时哑口无言。
他将信收到怀中,准备退下。
应常怀又叫住了他。
“周琼说过她住哪儿吗?”
尹征低头道:“出宫门的时候属下着意问过她,在正武坊清水街。”
应常怀眸光一闪。
离正平坊不远,不过两坊。
他合上案卷,徐徐站起,修长的手指抚平衣裳上的褶皱:“不看了,套马驾车,我们去见一见她。”
“现在!?”
不怪尹征惊讶,现在城门都落钥了,无事不得出去。
应常怀却心意已定,面如寒玉,越过他往前走:“拿上大小姐的令牌,问起来便说蛊师案嫌疑人已找到,若是他们耽搁,就请上金殿跪罪吧。”
天淡星稀,朗月夜行。
宣默收拾好暴乱的白丝,推门而出。
院子里,宣止盈点着灯,候他多时了。
宣默疲倦至极,无意试探她是否察觉,淡淡道:“我去洗碗。”
饱含怒火的宣止盈脱口道:“你还好意思说,一下午去哪儿了?”
说好了中午他洗碗,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宣默侧眸笑了一声:“去还天香楼食盒了。”
说完这句话,他从灶厨里端着木盆出来,打了点井水,坐在矮凳上慢慢洗着。
衣裳都湿透了,碧波沁成油绿色,人被裹在寒风里,额心烫的吓人。
这般乖觉,她反而不好多说什么,看了下时辰,去烧灶热水。
不多时,宣默端着盆进来,打开碗柜,一只一只垒上去。
宣止盈收回视线,骤然开口:“今夜你先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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