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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说要给我画画,你也没画……”
眼泪缩小了她眼中的怨毒:“如果不给我画画,你这双手……”后面的话吞进一个又一个吻中。
楚纤避开了唇,所以那些吻只好落在脸颊、眉间,直到白佳期恼怒地掐住她脖颈,使她再不能侧头,楚纤才开口说:“我现在给你画。”
“不。”白佳期狠狠盯着她,“等做完了,你再老老实实给我画!”
她刚要亲下去,忽然又想到某件事,停住了。
她眯了眯眼,下床拿了手机又扑过来。
“你肯定很在乎名声,”白佳期笑了,“你的家人也会逼你在乎,至少比我在乎,对吧?”
-
于是等扶瑶闯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她以为的受害者骑在加害者腰上,手中拿着一只正在录像的手机,正对着上半身衣衫不整的加害者。
白佳期沉浸在马上就能得到这人的狂喜中,她的目光随摄像头移动而一寸寸舔舐过这人身体。她故意弄乱她的头发,加重她手腕的痛意,令那种脆弱又隐忍的表情尽数被摄像头记录。
“……佳期?!!”
扶瑶转身迅速锁了门,大步上前拍掉手机,攥着白佳期细细的腕就将她从楚纤身上扯下来,一脸难以置信:“你在干什么!?”
白佳期被她甩到地上,干脆坐在地上仰头问她:“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发消息说来找她,我担心你出事。”
“我出事?”白佳期眸光平移到半阖着眼的人身上,嘴角微扯,“我本来是不会出事的,只要我录下她的这些视频……我就不会出事。”
“……”扶瑶看她像在看怪物。
“现在是怎样?你不许我报仇?”白佳期轻笑着问,“我做了这种事,她不会放过我的,我要是没她的把柄在手,我明天就能死在自家床上你信不信?”
扶瑶沉默。
白佳期继续说:“房间里的这些东西可不是我准备的,是她准备的,她想干什么你看懂了吗?我只是用相同的方式报复回去。”
“你记得你一觉醒来枕边多了把刀的事吗?今天是个很好的报复机会,没有下次了。”
扶瑶一句话说不出来,看着白佳期伸了个懒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印象中的白佳期绝不会露出这种恶意的微笑,也不会穿这种单薄的裙子。她冷眼看着白佳期捡起手机朝床靠近,路过她时刻意停顿半分钟,似乎在等扶瑶反应。
扶瑶没有反应。
白佳期唇角一勾,抬腿屈膝跪在床边,似要爬上床接着做没做完的事。
“……你留下录像,她也不会放过你。”扶瑶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背对她的友人根本不顾忌房里多了个她,或许真就把她当成自己人,自顾自在床上人颈侧亲了两下,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
“总比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呀。”白佳期抱着‘心爱玩具’想了想,突然对扶瑶说,“你想上来玩儿吗?”
若不是遭受的迫害与施暴者得到的惩罚不对等,怎会有那么多需要安抚的厉鬼呢。
像虞惊棠这种强迫人上床还想录像的行为,就该一根根折断手指、再尝尝被人强迫的滋味,并忠实地用录像功能记录下来——才算对等报复。
除此之外的任何惩罚都不算惩罚,都只是为了某些人自我安慰甚至敷衍别人的作秀而已。
这一向是扶瑶的‘渡鬼’准则,也是她极少参与人类社会各种事件的原因。
这套准则适用于人吗?这个问题不该扶瑶回答,她不想用自己不了解的事去定义整个族群。
但现在她必须回答,因为她正站在事件发生的地点,而她的朋友、当事人正用眼睛看着她——像那些得不到救赎的鬼一样问她这条路该怎么走,她有能力帮它们,也有能力阻止她。
-
光是站在这里,扶瑶就感受到了一种残忍。
她记得那晚酒店里的失控,她不过是亲了那人膝盖一下,就被处以七日不见的极刑,再见干脆换了个人,她没能与那人正常对话一次。
如果一颗漂亮的宝石被埋进泥地,可以小心翼翼用工具挖出来,用水洗去脏污、放进昂贵的装饰盒中,灯光随意打在它的切面,剔透美丽,看不出有脏泥附着的痕迹。
——可一个灵魂要怎么从一具身体里挖出来?哪怕见了血、见了肉,骨头都被切成一截一截,她甚至只能幻想她的死亡,无法见证。
自作自受的虞惊棠可以得到任何报应,因为她没那么关心,相比之下是陪她度过许多快乐时光的友人更重要一些。
但那个连存在都似子虚乌有的灵魂,她想反抗都没有权利,想说不都被死死摁在意识深处,她被轻易地代表了,还要被轻易地伤害吗?
她应该有这具身体的一半权利。
不安分的心脏在逐渐放飞的心跳声中找到支点,以正义之名催使躯壳往前,一把攥住压在那人身上的友人,在友人不悦的目光里一字一顿:“我有问题要问她。”
“……你刚刚不阻止我,是同意了。”白佳期撇了眼她拿住自己的手,眸中划过一丝戾气。
“我现在也没反对。”扶瑶眨眨眼,“我站在你这边。”
白佳期狐疑地看了她一会。
面前这人游走在人世边缘专注与鬼打交道,与人交际的经验不足,不屑也不会骗人,她脸上情绪总是真实。
此刻这张笑脸狡黠得恰到好处,像是做正事前用来舒缓气氛的小玩笑,只图一乐。
可能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同扶瑶闹翻,所以白佳期‘啧’了声,抓着睡衣外衫往身上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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