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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筝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一颤。
被凤主发现了。
她的推理,看似每步有理有据,而怀疑到黎徜柏头上,却是中途锁定,很是突兀。
她在描述中尽量避开这一点,还是被凤主发现了。
纪筝含糊道:“我自己平素看事,爱当旁观者,不喜身陷其中。便突发奇想……与其观棋,不如主动化身为棋,棋手,也是棋子。”
“这就是隐藏棋手行踪,最好的方法。”
利用了人的思维定势。
黎徜柏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纪筝不知他是否相信,自己也端着脸,不动声色。
她敏感地意识到,此时不可让凤主知道地府偷偷行方便的事。
要知道,凤主神通广大,能让地府安排好命簿,拖灵界一干人下界,地府依言照办,说明是震慑于他的实力的。
不过,地府并不臣服于凤主。
但见地府阳奉阴违,偷偷泄露命簿于她,可见一斑。
思及此,纪筝率先打破沉默的僵局,故作不知,套话道:“你为何要到人间来?”
黎徜柏笑了一笑。
“我叫你卿回。你没有否认。”黎徜柏收了笑,慢条斯理,姿态是浑然天成的傲慢,“你的前世,想必自己已经知道了吧。”
纪筝默认。
黎徜柏笑道:“不过,你看见我的样子,还这么平静……”
后半截话,硬生生卡着,吊住人的胃口。
纪筝总觉得那段话格外重要。
“不过是变作红短发,又不是变作妖魔鬼怪。不足为奇。”
“不足为奇……”黎徜柏一字字地重复纪筝的话语,语气悠长,咀嚼字眼时说不出的暧昧,像是浓春时刚醒的第一句话,沙哑而诱|惑。
纪筝装听不懂,坐姿端正,浑如老铁树。
黎徜柏冷笑一声,他是媚眼抛给公公看了,可那“不足为奇”四字,还是生生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前仇旧恨,加上这一世他屈尊为人,经营数十载,最终还换不来卿回一顾,实在是挫伤他的心性。
挫伤化作恼怒,他忽地变脸,“我不足为奇,你又以谁为奇?纪瑄?崔惊樾?还是外面藏的别的男人?”
坐得好好的,草编织成的凳子没了,纪筝也是很无语,要不是她反应快,那人都能直接摔地上。
她莫名其妙,“与你何干?”
一副丈夫质问久不归家的妻子的姿态。
“与我何干?”
这句话让黎徜柏的火,“噌”地一下冒起来,燃烧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纪筝脚下一空,直接陷落。
连她这样反应快的人,都没能及时应对。月迷津吃人的速度,完全超乎常人的想象,那简直就是五倍速版的地震。
纪筝整个人一瞬间是失衡的。眼帘中只有碎土乱石的残影。转瞬已经到了山崖边。
右臂一痛。
沉重。
纪筝定睛时,耳畔尽是哗哗水声,身后就是瀑布。
抬头即是悬崖边际。
她整个人都悬空在悬崖边。
唯一的支点,是她被人拉住的右臂,使她暂时没有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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